远处后山传来那声音,不像兽吼,也不像风声,闷闷地顺着山梁滚过来。
有惊,有怒,还有一丝被冒犯后的焦躁,像一头蛰伏的东西,正顺着那两根断藤的方向探寻。
陆玥立在坡坎后,手臂上的绿色缠枝藤纹忽明忽暗,仿佛感应到什么力量。
啊啊啊,宿主!大椿在空间里枝丫乱窜啦!它是不是生气啦?!还是老年叛逆期呀?!
陆玥:嗯?
“小黑宝儿,你怎么懂这么复杂的词?还老年叛逆期?”
哎呀呀!是你以前看电视剧学的嘛,我透过无事牌听到了呀!现在是说这个的时侯嘛?!
小黑宝儿上蹿下跳的安抚大椿。
陆玥用木系异能牵引大椿的情绪,让它冷静下来,大椿从她手心伸出一根小枝丫,轻轻敲了敲她手背。
“大椿,是不是感应到有厉害的变异植物?”
小枝丫定住了几秒,在她手背上敲了敲,像点头,又左摇右摆像摇头。
陆玥:唔……
大椿还不能像小饕餮那样与陆玥意识交流,沟通起来是有些费劲。
“怎么又摇头又点头的?确实是有变异植物,对吧?”
小枝丫再次敲了敲手背。
“但是在你面前不能说它厉害,是吧?”
小枝丫猛地敲敲敲,像是疯狂点头。
陆玥噗呲一笑,原来是这样,大椿身为神树还挺傲娇。
跟某煤球儿一样。
"它在找。"
唐糖压着嗓子,"找拔它藤的人。"
"嗯。"
陆玥眸色沉沉,"也在找这个。"
她抬起手臂。
藤纹上那点属于大椿的气息还没散尽。
深山里那东西翻得这么凶,一半是断藤的疼,另一半,是嗅着了大椿的味,怒了。
陆玥心里那根弦,反倒松了半分。
会慌会怒,就有破绽。
"走,不跟它在这儿耗。"
……
退回丫丫家民宿,堂屋里还亮着半截蜡烛。
丫丫娘搂着丫丫,一见两人回来,连忙起身,眼里又是紧张又是盼:"怎、怎么样了?"
"村子的路,我清理了。如果想离开,现在可以随时离开。"
陆玥压着声音。
丫丫娘眼睛倏地一亮,抱着丫丫的手都在抖,下意识就往门口看。
"但我不建议你现在走。"
陆玥一眼看穿她的心思,"山肚村的人放两根藤蔓在村口,连岗哨都没有,证明了对这个所谓山神很有信心,倒是让我有机可乘。但你没物资没自保能力,带着丫丫,黑灯瞎火能跑多远?"
陆玥一眼看穿她的心思,"山肚村的人放两根藤蔓在村口,连岗哨都没有,证明了对这个所谓山神很有信心,倒是让我有机可乘。但你没物资没自保能力,带着丫丫,黑灯瞎火能跑多远?"
丫丫娘脸上的喜色僵住。
"你们不用跑路,安心留在这里。"
陆玥眼底冷光一闪,"明天谁来拿人,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。"
她转头看唐糖。
"明天一早,那群人来了以后,你就蹲守凤来坪村口。我一动手,土墙封村,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。"
"好嘞。"
唐糖握紧铁支,眼里冒着劲,"关门打狗,这个我熟。"
陆玥目光一转,又落回墙根的老周身上。
老头还蹲着,捏着那根空烟,听见
"村口清理了",眼皮几不可察地抬了抬,却还是没吭声。
陆玥没逼他。
"都早点休息吧。"
她吹熄蜡烛,"天一亮,有得忙。"
后半夜,深山里那阵翻涌时断时续,嘶吼声渐渐低了下去,像一头被惹毛的东西,焦躁地缩了回去。
陆玥和衣靠在床头,闭着眼,没睡沉。
宿主,小黑在空间里打了个哈欠,奶声嘀咕,你说那大山里头,到底是个啥呀?凶巴巴的。
"明天就知道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