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肚村村口,是道风口。
孩子墙挡在前,高高低低,一片煞白小脸。
墙后石坎上,立着两个人。
一个五十出头,干瘦得像截烧不化的老柴,皮色烤得发暗。
他没急着动,一双被火熏黄的眼眯着,在陆玥、唐糖身上慢慢刮,像老猎人隔老远掂量猎物的斤两、从哪儿下刀。
他旁边,一个瘦小汉子,矮,干巴,贴在阴影里几乎看不见。
这就是所谓的护法了吧!
一个火系,一个速度系。
只是他们没一个肯站到前头,反倒把一群孩子,死死挡在身前。
老柴似的那个护法居高临下,看见陆玥,咧嘴一笑,扬声喊。
“两个妖女!还真敢来!”他把火球往空中一抛,又稳稳接住,“立刻下跪认错,向山神和山神使者忏悔!”
周围还有几个打手在高喊:“火头护法万岁!猴哥护法万岁!杀了两个妖女!从她们身上踏过去!”
那捂着弟弟眼睛的小女孩,听见
"踏过去"
三个字,身子一抖,把弟弟搂得更紧,眼里的泪,终于忍不住,一颗一颗,砸下来。
唐糖气得浑身发抖,压低声音:"玥玥!这群狗东西,真拿娃娃当肉盾!"
老周没应声。
他不知什么时侯,已经往前抢了两步,浑浊的老眼,在那一片孩子脸上,飞快地、急切地扫过一张又一张带着惊恐的稚嫩小脸。
"小石头……"
他嘴唇哆嗦,声音抖得不成调,"小石头!你在不在?小石头!"
他从人墙这头,看到那头,踮着脚,一张脸一张脸地辨认。
没有。
那张他梦里都在找的小脸,不在这道墙里。
老周的身子,几不可察地晃了晃,眼里那点拼命燃着的光,一点点暗下去,像被人兜头浇了瓢冷水。
不在孩子墙,那就只剩一个地方了。
祠堂。
老头捏着木棍的手,青筋根根暴起,浑浊的泪,在眼眶里打转,却死死忍着,没让落下来。
陆玥盯着那道孩子墙,又扫了眼高处的火头护法,眸光一寸寸冷下去。
想拿孩子拿捏她?
她确实不杀孩子,这是她让人的底线,除非对方主动攻击。
可底线,从来不等于要被人架着脖子退。
她有的是法子。
"火头,问清楚了,一个耍树枝子的,一个搓土堆的。"
那个叫猴哥护法的双腿跑得快,跑一趟竹根坳打听还赶在陆玥她们前面回到山肚村。
火头开口,嗓子哑得像砂纸蹭干木。他咧嘴,露出一口熏黄的牙:"两个一道来,倒省事。"
掌心里,一簇火苗无声窜起,"这俩妖女的一身皮肉还算不错……可惜了,还是杀了吧,免得节外生枝。"
陆玥没接话,也在算。
火克木,土克火。
对方要赢,绝不会先冲她这木系。
真正的要害是唐糖,土系一倒,火头再无顾忌。
可唐糖的土偏偏又克他的火,正面打,他占不到便宜。
“唐糖,小心点,视线不要离开敌人,不要被别的东西分心!”陆玥压低声音提醒。
话音未落,火头突然动手了。
他没冲着唐糖或者陆玥,手腕一抖,那簇火离掌即涨,化作一堵半人高的火墙,挟着滚滚热浪,直直压向那群孩子!
突然的火光冲天,人墙后被红袖章打手死死拦着的人群炸了。
那是被推到前线的孩子们爹娘,被堵在近处,眼睁睁看火墙朝自家孩子头上压。
火焰仿佛把空气都烧变形,孩子们的脸被火光照映着,明明灭灭。
父母们红了眼拼命往前冲,又被棍子打回来,哭喊撕心裂肺。
"娃!我的娃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