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墙最后头，陈驼背的头，垂得更低。

老周走过去，盯着那佝偻背影："老陈。"

陈驼背浑身一颤。

"红雨前，咱哥俩在这林子里，救过迷路的娃，抬过摔断腿的客。那时侯你说，咱守林子的，良心得正。"

老周声音压着痛，"如今你堵在这儿，看着人一个个没了……你手里那根扁担，咋就不抖呢？"

陈驼背老泪一下涌出来，从牙缝里挤出："老周……

我孙女儿，在山肚村……

他们捏着她……

我不堵，她就得……"

老周闭了闭眼，没再骂。

这人墙上，坏的少，怕的多，一个个都被一根看不见的线，牵着最疼的地方。

可线再疼，路，也得过去。

陆玥缓步上前，藤梢顺着指尖探出来。

"让开。"

她声音不高，"最后一遍。"

马老三色厉内荏往前一横："就不让！我看你敢……"

"动手。"

"唰！"

藤条暴起，藤梢直抽马老三双腿膝弯！

"咔嚓！"

"啊！"

马老三双膝一软，杀猪似的跪倒，红袖章甩进泥里。

唐糖双掌往地上一压，"轰隆"

一声，石缝、花坛里十几根土刺拔地而起，斜斜捅向人群腿弯、脚面！

"突突突突！"

"哎哟！"

"我的腿！"

堵路村民猝不及防，被挨个放倒，哭爹喊娘，锄头扁担扔了一地。

陆玥专挑马老三这种得了实利、喊得最凶的死硬分子，芒刺缠腿，反向一绞，废了双腿。

藤梢扫到秦寡妇面前，停了半瞬。

秦寡妇瘫坐在地，泪眼模糊地望着她，没躲，也躲不动，只喃喃："别伤我儿……

姑娘，别伤我儿……"

陆玥居高临下看着她，藤梢缠住她双腿，芒刺一绞。

"咔嚓。"

"啊……！"

秦寡妇惨叫跪倒。

"大妈，别跟我卖惨，没用。"

陆玥收回藤，声音又轻又凉，"我不管你们什么理由，站在这里为山肚村挡我的路，谁也不无辜！"

“揣着明白装糊涂，以为不说就没你们的错了？你们从山肚村也得到不少好处吧？”

唐糖义愤填膺，“就是！被送去祠堂的那些人都被砍了手脚，现在，也让你们l会l会别人的痛苦！”

这一回，她没再留手。

唐糖双掌一压，土刺连片翻起。

土刺不再只招呼腿弯脚面，成片成片从青石板缝、墙根花坛里翻涌而出，连土带石，朝人墙卷了过去！

陆玥藤蔓迅速跟上。

"哎哟我的娘！"

"腿！我的腿！"

陆玥藤梢翻飞，配合得严丝合缝。

土刺掀翻一个，她藤条便跟上，芒刺缠住腿，反向一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