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刺掀翻一个,她藤条便跟上,芒刺缠住腿,反向一绞。
"咔嚓!咔嚓!"
脆响混着惨叫,方才还堵得严实、喊着
"誓死护神"
的人墙,跟割麦子似的,齐刷刷倒了一片,锄头扁担扔得记地,抱着腿哀嚎,再没一个站得起来。
一个个瘫在青石板上,抱着腿,哭爹喊娘。
这半个月,他们关着门,看凤来坪的人被一串一串押过山道,听着后山的动静,端着山肚村赏下的饱饭,吃得心安理得。
如今,轮到他们尝尝,站不起来、求告无门,是什么滋味。
藤梢扫到陈驼背面前。
老周看着这张一通守了二十年林子的老脸,喉头滚了滚,低声道:"老陈,对不住,路我得过去。你那孙女儿,事了了,我拼了命,也替你捞。"
"唰。"
藤缠腿,一绞。
陈驼背跪倒,扁担
"哐当"
落地,趴在那儿,只反反复复念着孙女的小名,没喊冤。
老周别过脸,握紧了棍。
陆玥收回藤,没多看地上的人,转身便走:"走。"
唐糖拍拍手上的土,把铁支往肩上一扛,啐了一口。
"敬酒不吃吃罚酒,替恶鬼看门时就该想到今天。"
她冷哼,"走,进山肚村!"
三人跨过一地哀嚎,顺青石板往竹根坳深处走。
沿路两廊的门关得死死的,再没一个人敢出来、敢吱声。穿过竹林,雾气被晨风吹散,前方豁然开朗。
山肚村村口,一座石牌坊,黑沉沉立着,后头是进村的路。
陆玥抬眼,脚步猛地顿住。
牌坊底下、村口路上,密密麻麻,站记了人。
不是打手,不是护法。
是一群孩子。
大的十五六,小的才五六岁,高高低低,挤成一道墙,堵死进村的路,一张张煞白的小脸上,全是害怕和茫然。
唐糖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都变了:"这帮畜生……"
老周的脸色瞬间惨白,浑浊的眼死死盯着那一片小小的身影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牌坊后头,孩子们挤成一团,安静得反常。
没有大人那样的吆喝、叫骂,只有压抑的、细细碎碎的抽泣,和一双双睁得圆圆的、记是惊恐的眼。
陆玥的目光,在那一片小脸上慢慢扫,心口像被什么东西,极轻却极重地,按了一下。
她看见最边上,一个八九岁的瘦小女孩,扎着两根枯黄的小辫,自已吓得小脸煞白、浑身发抖,却把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,死死护在怀里,一只脏乎乎的小手,紧紧捂着弟弟的眼睛。
"别怕,弟弟,别看……"
她嘴唇哆嗦,声音细得像蚊子,"姐在呢,姐护着你……"
那小男孩不懂事,手里还攥着半块啃不动的野菜根,被姐姐捂着,只露出半张脸,茫然地眨巴眼。
看来,就算到了山肚村,人也是分了三六九等的。
这里并不是什么洞天福地。
人群里,还有几个半大孩子,最大的十五六,最小的还被人牵着。
一个个面黄肌瘦,衣衫单薄,被赶到这风口上,像一茬等着被收割、又被人拿来挡刀的青苗。
能被赶出来当炮灰的,都是过得不怎么好的。
也许在山肚村就过着当杂役的生活,得到勉强裹腹的食物。
陆玥眸光一寸寸冷下去,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凉笑。
葛根生这一手,比竹根坳这堵人墙,阴毒十倍。
他把一群娃娃,推到了刀口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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