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方还在吵,陆玥却没再出声。
她藤梢一收,往后退了半步,把村口那片场子让给三村的人。
唐糖凑过来,压低声音:"玥玥,咱不管?"
"管什么?"
陆玥淡淡,"葛神棍死了,山神没了,我要的东西到手了。"
她目光扫过那群红眼的村民,"往后是杀是和,是他们三村自已的事。"
她没闲心留下来当青天大老爷。
没了武力压制,三个村子的人吵得更凶。
可吵着吵着,凤来坪的人先回过味。
他们的亲人,是让红袖章拖走的。
山肚村底层的人也红了眼,押着孩子放火、抢粮打人的,也是这帮戴红袖章的狗腿。
"跟他们废什么话!"
不知谁先吼一嗓子,两拨红眼的人几乎通时,扑向那堆缩着脖子的红袖章。
哭骂、闷响、求饶混成一片。
葛神棍一死,红袖章早没了主心骨,被三个村子的人围住,平日作的恶一笔笔让苦主翻出来。
押人、堵门、抢粮、替葛神棍拖走中签的,这帮人本就没一个干净。
新仇旧恨压顶,三村人红着眼,再没留手。
“啊!!我杀了你们这些畜生!”
“杀了他们!为我们的亲人报仇!”
山肚村响彻一声声惨叫。
等声息平了,那帮跟着葛作威作福的红袖章,横七竖八倒了一地,血债,当场讨了个干净。
陆玥远远看着,神色平静,没插手,也没评判。
这世道,血债,往往就是这么讨的。
仇人清了,村子的幸存者们却没散。
凤来坪、竹根坳的人红着眼,盯着山肚村囤积的粮物。
那本就是从他们身上刮走的。
山肚村剩下的人到底心虚,也清楚葛使者这棵树一倒、再压不住人,主动开了仓。
一袋袋粮、一包包物抬出来,按着竹根坳、凤来坪被搜刮的数,退还了一部分。
余下的,三村凑在一处,低声商量往后怎么分、怎么活。
没人出来当这个家,可也正因为没了葛神棍那个
"家",村民们头一回,坐在通一条板凳上说话。
人群边上,老周也有了着落。
他从小石头姥姥家的旧邻嘴里,问出了那句话。
太小的娃,第一批就让山神吞了,尸骨无存。
老头沉默很久,蹲下身,把招娣、宝儿搂进怀里,浑浊的泪砸在两个娃的发顶。
"……
往后,爷爷守着你们。"
陆玥远远瞧见,别过脸,没过去。
这是老周自已的了断,用不着旁人。
日头偏西,村子的事理出了头绪。
陆玥拍了拍身上的灰,"糖啊,走了。这也没我们什么事儿。"
两人刚到牌坊,身后有人追上来。
"姑娘!恩人呐~!留步!"
是丫丫娘,眼睛还肿着,怀里却抱着东西。
是丫丫娘,眼睛还肿着,怀里却抱着东西。
后面跟着小夏,还有几个凤来坪幸存者,有的拎鸡,有的抱柴火、干粮。
"你们这是……"
唐糖一愣。
丫丫娘红着眼,执意把东西往她们手里塞:"姑娘,你替俺男人了了苦、给了准信,又掀了葛,神棍……
俺们没啥能报答的。"
她抹把泪,指了指村里:"凤来坪那农家乐,荔枝木、走地鸡都现成。俺们商量了,想请你俩,无论如何,留下吃口热的再走。"
小夏推了推眼镜,怯生生却认真:"就当……
我们一点心意。"
唐糖一听
"荔枝木"、"
走地鸡
",眼睛唰地亮了,扭头眼巴巴看陆玥。
陆玥本想推辞,可看着那一张张劫后余生、又执意相留的脸,到底没驳这个面子。
"……
行。"
她唇角微松,"叨扰一顿。"
众人回到凤来坪。
"凤凰来仪"
农家乐破败的院子里,重新生起了火。
荔枝木劈了当柴,走地鸡现杀收拾,架在火上慢慢转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