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透,雁汊湖浮着一层薄雾。
码头的青石板上,阿朗已经等在那儿,脚边搁着两个鼓囊囊的布口袋。
看见陆玥和唐糖过来,他赶紧迎上,把口袋往车后座拎。
"陆姐姐,唐姐姐,"
他塞得认真,"德叔让连夜烘的,银鱼干、虾米,还有些风干的蟹肉,路上垫垫。"
唐糖眼睛一亮,捏了根鱼干丢嘴里,嚼得嘎嘣响:"嚯,老德叔这手艺,比我那压缩饼干强一百倍。"
"那可不。"
老德叔的声音从后头传来。
老人拄着鱼叉,桂婶在旁边扶着,后头跟着几个孩子,还有那位撒过银鱼干的老婆婆。
老德叔走到跟前,从怀里摸出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。
一张手绘的乡路图,纸边都磨毛了。
"沿着这条道往东北,过了丘陵,能看见一条乡道。"
他枯瘦的指头在图上点,"老朽腿脚不便,送不远,你们路上……
自已当心。"
陆玥接过图,点了点头:"水怪死了,湖能太平一阵。村里老弱多,让阿朗带几个人把水道再巡一遍。湖里的东西不少,我不敢说一定清干净了,但凡有变异的东西,趁早打死,别等它等级高了难对付。"
"哎!"
阿朗答得响亮。
他这一趟大战之后,整个人都不一样了,腰板挺直,说话敢看着人的眼睛。
陆玥打量他一眼,看他老成在在的模样,不禁笑出声:"水系刚学会,别偷懒。分水那点本事,撑半盏茶不算本事,撑一个时辰才算。"
"我记住了!"
阿朗重重点头,"一定练,练到能帮上忙!"
他顿了顿,眼圈有点发红,低声补了句:"陆姐姐,要不是你们……
我这会儿还窝在屋里,不敢出门。"
"谢天谢地去吧。"
陆玥拉开副驾的门,"别谢我,我又不是菩萨。"
唐糖冲他摆摆手,钻进驾驶座。
桂婶抱着孩子上前,把一个布包塞给唐糖:"姑娘,路上吃,煮鸡蛋。"
她没什么好东西,却把家里金贵的全掏了出来。
那位老婆婆没说话,只是颤巍巍地朝她们的方向,深深鞠了一躬。
车发动了。
陆玥透过后窗看了一眼。
阿朗站在码头上使劲挥手,老德叔、桂婶、孩子们,那一小撮人影,越来越远。
雁汊湖的水面在晨雾里泛着微光,慢慢被甩在身后。
渔村的村民们送别了陆玥和唐糖后,生活又回归了平静。
阿朗带着剩余的劳动力去湖里巡查、捕捞,他们不知道经历过水怪后,湖里还有什么东西,或者说那些河鲜还能不能吃,但总要试试才知道。
毕竟人还得活下去。
桂婶和一群老弱妇孺在村子里收拾打扫,走进陆玥和唐糖住过的房间时,桂婶大喊起来。
“我的老天爷啊!老德叔,阿婆、朗儿她娘!大家伙快来啊!”
“这一屋子都是米面啊!”
老德叔拄着拐“跑”的飞快,一进屋人都傻了。记记当当的堆了一地的大米和面粉,都是没开封的,还有一些奶粉。
恐怕是那陆姑娘和唐姑娘把自已车里的存粮都搬空了,留给了村子!
老德叔擦了擦有些浑浊的眼睛,“祖宗保佑,希望陆姑娘和唐姑娘一路平安……”
……
车离开雁汊湖,在土路上颠出十几里。
秋是真深了。
两边的稻田早收过,只剩一茬茬矮稻桩,田埂上的草黄了大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