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玥把那点念头压下,没再吭声。
她在心里摇头。
一个人要是让恐惧焊死在原地,外人就算把唾沫说干,他也不敢迈那一步。
能不能活,得自已拿腿去试。
她没那工夫,也没那义务。
唐糖看她不说话,凑过来小声问:"就这么走了?不跟他们说一句?"
"说什么?"
陆玥收回藤,"说外头安全了?那是我猜的,未必准。"
"再说了,"
她看了眼那群缩着脖子的乡人,"就算我说了,他们信吗?"
唐糖想了想,撇嘴:"也是,他们宁愿推老弱妇孺出来拦路抢劫,凑一台车把男人送走,都不愿意团结起来拼一把。还什么给家里留个后,笑死,都末世了,还真有皇位啊?"
"走。"
陆玥转身,走向阿明一家。
车已经弄好了,车门凹了一块,物资也抢回来了,小宇正把受伤的奶奶和娘往车上扶,动作笨拙,却认真。
看见她,小宇直起腰。
"……姐,"
他嗓子还有点哑,可那股子斯文的怯劲儿,散了不少,"我们一家也该走了,我来开车,不让我娘她们在这儿耗着。"
陆玥看他一眼。
这小子,挨了一顿打、看了一场死人,倒真有几分要立起来的样子。
她没多说,从车里摸出一小瓶碘伏、一卷纱布,抛过去。
"伤自已处理,别感染。"
小宇接住,抱在怀里,重重点头:"谢谢。"
"路上当心。"
陆玥拉开车门,"记住,真有人拦,别再傻乎乎讲道理。"
"嗯!"
小宇应声,"我记住了。"
两台车,在乡口分开。
阿明一家走了他们的方向,五菱宏光,继续往东北。
车开出去几十里,唐糖没再问东问西。
她知道陆玥没答案,那点疑,搁在心里,谁也解不开。
两人闷头赶路,偶尔遇上一两只丧尸,也懒得停,一藤扫开。
下午,日头偏西。
车刚拐过一道弯,前头的路,就让人堵死了。
不是丧尸,是人。
一条乡道,从一座村子中间穿过去,把村子劈成两半,东边一片屋,西边一片屋。
乡道口竖着一个牌子,写着:两头村。
此刻,乡道中间,黑压压聚了几十号人,分成两拨,隔着一道线,面对面站着。
吵嚷声,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。
唐糖下意识踩了刹车,车停在百十步外,没往前凑。
"嚯,"
她压低声音,"这是干什么?"
"吵架。"
陆玥盯着前方,"两边都来了人。"
"路堵了,"
唐糖探头看了一眼,"过不去。"
陆玥没急着说话。
她先看了看四周,确认这乱子不是冲她们来的,两边人都没往这边看,注意力全在对方身上,才稍稍放松。
"等着。"
她说,"先看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