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几个女人都愣住了。
秀英张了张嘴,半天才哑声道:"阿兰……
你咋从来没跟我们说过这些?"
"说了你们信吗?"
阿兰道,"说了,你们还敢跟我这个晦气人待一块儿吗?"
秀英被噎住了。
陆玥蹲在阴影里,看着这个女人,心里慢慢浮起一个念头:这女人,比这屋里所有人都清醒。
她看得见死,所以她比谁都怕活着,可她也比谁都惜命。
她宁可装废物,也不肯让自已变成研究院的研究对象。
"那你现在,为什么又说了?"
陆玥问。
阿兰看着她,那双眼睛在黑暗里晃了晃,声音低低的:"因为你们不一样。"
"哪里不一样?"
"你们是来救人的。"
阿兰道,"这地方我待了一个月,头一回见着有人豁出命来,是为了救别人走。我不想看着你们死,可我也拦不住。我唯一能让的,就是把我看见的那些都告诉你们,你们真要进去,就绕着走。"
陆玥没接话,又问了一句:"你刚才说,看见我倒在走廊上数门号,那走廊里的灯,亮不亮?"
阿兰想了想,摇头:"看不清。到处是光,白惨惨的,像是灯。"
"大白天,还点着灯的地方。"
陆玥道。
阿兰没懂她为什么问这个,愣愣地看着她。
陆玥也没解释,接着背包的遮掩,从空间拿出一些馒头和水,水是她换过的灵泉水,对这群被折磨惨的女人大概有些帮助。
她把东西分给几个女人,唯独重重的搁在阿兰手里:"吃吧,如果吃饱了还想死,我不拦你。但你若想活,我们带你们找活路。"
阿兰捏着那馒头,一动不动,眼眶却慢慢红了。
"姑娘……"
秀英在旁边,终于忍不住了,小声问,"你到底是什么人?你一个姑娘家,挖地洞闯进这种地方,到底是图什么?"
陆玥沉默了一下。
她本来可以不答。可这几个女人,把命都押在绝望上了,她要是不给个说法,她们未必肯信她,也未必会全心全意帮忙。
"我哥。"
她说,"他也被抓了。是个金系异能者,干过安保的,很能打。"
"我想来带他走。"
屋里静了一瞬。
秀英张了张嘴,半天,哑声道:"……
你一个人?"
"还有一个人,在地道里等着。"
"就你们俩?"
"就我们俩。"
秀英盯着她,看了很久,眼角忽然有点湿,声音却带了点狠劲:"……
行。你哥有你这么个妹妹,是他的福气。我们几个没这个福气,我也想上去找我丈夫,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。"
她回头,扫了一眼墙角几个缩着的影子,压低声音:"都听见了?都别寻死觅活了。这位姑娘说了,会回来带咱们走。在这之前,都给我把命吊住,谁也别掉链子。"
几个影子低低应了一声。
三妮抖着肩膀,没再哭。阿兰捏着那块干粮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,阿兰忽然抬起头,哑着嗓子道:"你哥……
金系的,能打的……
我好像,看见过他。"
陆玥的呼吸,一下子停住了。
"什么时侯?在哪儿看见的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