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记不清了。"
"记不清了。"
阿兰道,声音又飘起来,"我就记得……
有个身量很高的男人,手上脚上拖着铁链子,被几个人押着,往走廊最里头那扇门里送。他身上的死气,我隔老远都看得见……那些人还说他是个硬骨头。”
她说到这儿,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"可他走路的时侯,腰板是直的。拖着那么沉的链子,也没弯一下腰。如果你哥很能打,大概就是在最后的一间房子里。"
"……
后来呢?"
她问,"他进去之后,你看见过他被抬出来吗?"
阿兰摇头:"那之后我就被送回地牢了。再没见过他。"
她看着陆玥,声音低低的,"姑娘,我不敢跟你说假话,我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。我只知道,他被送进去的时侯,还活着,腰板还是直的。"
陆玥点了点头。
“阿兰,如果你连死都不怕,敢不敢跟我赌一把?”
“啊?”阿兰愣住了,“赌……赌什么?”
“赌命!”陆玥咧嘴一笑。
阿兰被她的笑容吓的缩了缩,“姑娘,别……别这样……”
“你跟我一起进地道,陪我去那边,如果你发现有危险或者你说的‘死气’很强,非死不可的地步,你可以立刻从地道离开,不用管我。”
“如果事成了……总之,我会给你活好的机会。”
阿兰有些犹豫,“为什么要我去……”
“我猜测,你的异能有些类似预知,但你的预知是有限的,限制时间空间,具l我说不明白,简单点就是可以预测未来一定时间范围内的危险。”
“有你在,我会轻松很多,我需要你的帮忙。”
陆玥最后看了一眼墙角那几双眼睛,目光在阿兰身上停了一下,声音放低了些:"阿兰,你既然能看见死,那你看看,你看见你自已死了吗?"
阿兰愣住。
她从来没有,看见过自已。
"看不见自已死的,"
陆玥道,"就是不会死。你这条命,还长着呢。"
阿兰张了张嘴,喉头滚动,半天,那层一直罩在她眼睛上的死气,像是裂开了一道缝。
她低下头,把干粮塞进嘴里,嚼着嚼着,眼泪掉下来,砸在干粮上,混着一起咽了下去。
秀英看着这一幕,别过脸,擦了一下眼角。
三妮悄悄攥住了阿兰的手。
“姑娘,我跟你去……”阿兰小声回应。
“好!”陆玥拉着她的手,暗中发动治愈系异能,给她简单疗伤,“先去地道里。”
她站起身,把自已的水往秀英那边推了推:"留给你们,省着喝。"
"要是有人来提人,别硬顶,保命要紧,能拖就拖。尽量别被发现人少了。"
秀英点头,把水收进怀里。
地道里。
唐糖等在下面,手里攥着一把土,看到有人影下来,急得嗓子都哑了:"咋样?见着人了?我好像听见上头吵吵嚷嚷的。"
"见着了。"
陆玥把裂缝口的土一点一点拢回去,盖严,"这里都是被关起来的女人,这个是阿兰,你别惊讶,她的能力很特殊,"
"阿兰,怎么特殊?"
"能看见死人的那种。"
陆玥道,"她说咱俩身上都带着死气,说她看见我倒在灰楼走廊上,数着门上的号死的。"
唐糖的呼吸一下子紧了:"她说你会死?呸呸呸,大半夜的……"
"她还说,看见你也会死。"
陆玥道,"你死的时侯,跟我隔着一道墙。"
唐糖沉默了一下,忽然来了一句:"那我更得使劲刨坑了。刨快点儿,趁死追上我之前,把事都办完了。"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