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糖那句话说完,自已先嘿嘿乐了,"这么一说,我这手也不酸了,腰也不疼了,浑身是劲!"
她把手里的干粮掰了一半,递给阿兰,"来,边吃边说。你在地牢里遭了那么多罪,先垫垫肚子。"
阿兰接过那半块干粮,愣了愣。
她在地牢里待了一个多月,没人给她递过吃的。
递过来的都是鞭子、巴掌,还有那些畜生喝多了的脏话。
头一回,有人二话不说,先把吃的塞进她手里。
她低头咬了一口,嚼着嚼着,眼眶就热了。
"慢点吃。"
陆玥借着背包的遮掩,从里头摸出一个水壶,拧开盖,递到阿兰手里,"喝口水,润润嗓子。"
阿兰接过来喝了一口,忽然顿住。
那水清得透亮,带一股说不上来的甜,进了喉咙,像一只手,把她干得冒火的嗓子一点一点捋顺了。
嗓子眼里那口浑浊的痰音,都轻了几分。
"这水……
咋这么养人?"
她哑着嗓子问。
"山泉水,路上灌的。"
陆玥道,"干净。你多喝两口。"
阿兰又喝了两口,没再多问。
她见过太多怪事了,早就学会了一件事:不问。
问了没答案,问了还招祸。
这姑娘身上怪事一堆。
会钻地洞、随手就是藤蔓、连水都比旁人的甜。
可她要真想害人,早在地牢里就能把她们几个全收拾了。
她说是山泉水,那就是山泉水吧。
"吃饱喝足,说正事。"
陆玥从背包里摸出一块指南针,托在掌心,等指针稳了,才开口,"咱们现在在矮楼底下的地牢边上。灰楼在山坳最里头,靠着南边的山根。从这儿过去,得斜着穿,绕过中间那两栋车间的地基。"
唐糖凑过来看那指南针,撇撇嘴:"这玩意儿还转呢?我以为末世了,它早就罢工了。"
"地磁还在,它就不罢工。"
陆玥道,"比人靠谱。"
"成,你说往哪挖,我就往哪挖。"
唐糖蹲下去,手掌贴地,"反正也不怕闷了,地牢那边开了个口子,风能进来,路中间可能还要冒险开个气孔,用你的藤蔓钻洞就行。咱一口气,挖到那灰楼底下!"
阿兰坐在旁边,看着唐糖手掌贴地,脚下的土无声地裂开、塌下去,眼睛都直了:"你……
你能让地开口子?"
"土系异能,小意思。"
唐糖头也不抬,"土见我,比见亲娘还亲。"
阿兰:"……"
阿兰:"……"
陆玥:"少贫。路定准了再动土。"
她话音刚落,阿兰却忽然盯着唐糖,看了好一会儿,慢慢开口:"怪了。"
"咋了?"
唐糖一愣。
"你的死气……
淡了一点。"
阿兰道。
"啥玩意?"
"刚刚我第一眼看你们俩,身上的死气重得像泼了墨。"
阿兰道,"可现在你站我跟前,现在我再仔细看,居然淡了。"
唐糖眨了眨眼,转头看陆玥:"她这是骂我呢,还是咒我呢?"
"她说的是真的。"
陆玥道。她顿了顿,又看向阿兰,"那我呢?"
阿兰把目光移回她身上,看了半天,点点头:"也淡了。你俩都淡了。"
陆玥没接话,蹲在原地,心里却慢慢转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