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里最后那截松柴烧透了,从中间裂开,塌成两半。几颗亮闪闪的火星子迸到碎石地上,嗞的一声,被夜露浇灭。
林川没立刻答话。
他坐在粗糙的石头上,宽阔的肩膀微微耸着,两只粗重有力的大手交叉扣在膝头。火光在泥土和石壁上晃,把他那张被松烟熏得有些野性的脸,切成忽明忽暗的深邃轮廓。
丧门星。
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,带起一股子黏连着血腥气的陈年旧账。
他想起赵桂兰数钱时那张刻薄的笑脸,想起大雨天他背着个破包袱走出门,背后死寂一片,没一个人喊他的名字。他还想起柴房外头,刘大勇那只带着烟味、重重扇在他脸上的巴掌。
他们都是一样的。
他是三百块钱抵给山里的野孩子。
这个女人,是六十块钱勾了账的童养媳。
苏婉儿还把脸死死埋在膝盖里。她的肩膀不抖了,安静得像一团窝在溪边的白色棉草。只是那件破了口的碎花褂子不听话,顺着她单薄的肩胛骨往下滑了半截。
火光亮亮地一照。
一大片雪白细嫩的皮肤就这么晃悠悠地露在外面,白得晃眼,白得像是刚剥了壳、还带着热气的蛋白。偏生那白生生的肉上,还横着两道指头粗的紫黑棍痕,旧伤叠着新伤,瞧着又可怜,又平添了勾人的艳。
林川的目光落在她那截纤细白嫩的脖颈上,视线沉了沉,胸腔里那股子压着的燥热,忽地顺着喉咙蹿了上来。
他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。
他不会说什么好听话,没人教过他。他这十八年,只学会了磨刀、下套,还有死死忍着。
可看着那截快要折断似的嫩颈子,他搭在膝头的手指,不自觉地紧了紧,指甲陷进掌心的厚茧里,发着微不可察的痒。
“苏婉儿。”
他开口了。嗓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闷了很久,沙哑,粗砺,带着山里草木特有的苦涩和溪水的潮气。
女人的肩膀缩了缩,依旧没抬头。
“……抬头。”
他的声音沉了下去,隐隐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生硬。
苏婉儿这才慢吞吞地把脸从膝盖窝里拔出来。
火光烘着,她那张圆润水嫩的脸蛋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泪痕,鼻尖红扑扑的,嘴角那道裂口沁着一点艳红的血珠。那双眼睛水汪汪地瞅着他,清澈得像一汪深潭,偏又带着兔子受惊时的胆怯,怯生生地。
林川瞧着她那双眼,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半寸。
两人离得近了些。
他身上那股子混着溪水潮气的男人汗味,伴着火堆里的松香,不由分说地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。
苏婉儿的身子颤了颤,有些慌乱地扯了扯领口,可肋骨猛地一抽,疼得她“嗯……”地轻哼了一声,身子一软,险些往旁边倒去。
林川的手先于脑子动了。
他那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探出去,一把托住了她的肩膀。
两手相碰,隔着薄薄一层褂子料子。她肩膀上的皮肤滑得像缎子,又娇又软,还带着高热未退的温度,直直烫进他那记是厚茧的掌心里。
像一股电流顺着林川的手指尖,疯了似的往他心口里钻。
苏婉儿整个人都僵住了。她仰着脸,因为离得太近,她甚至能瞧见他下巴上刚冒出来的、黑戳戳的胡茬,还有他眼里那两团烧得通红的火。
热烘烘的气息扑在她脸上,直烫得她耳根子连着脖颈,腾地一下全烧红了。
林川死死盯着她。
他的大拇指就按在她锁骨下方的皮肉上。只要再往下移一寸,就是那团软乎乎、沉甸甸的娇嫩……
空气忽然变稠了。
林川的呼吸粗重起来。在最烫的那一瞬间,他猛地一咬牙,松了手。
他撤回手,掌心里还残留着那股子又软又烫的腻乎劲。他把手背在身后,用力攥了攥,哑声道:
“跟我回山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