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斤出头的石头被他一只手举过了头顶。
一百斤出头的石头被他一只手举过了头顶。
稳稳当当的,胳膊连晃都没晃。
院子前面的空地上一个人声都没了。
风从山坳吹过来,吹得刘大勇额头的碎发飘了飘,他整个人跟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。
林川举着石头转过身,正对着刘大勇。
两个人之间不到两丈远。
他松手了。
石头从两米多高的地方砸下来,正正地落在刘大勇脚前一尺的泥地上,轰的一声闷响,地面跟着颤了一下。
石头从中间裂成了两半,碎片和泥点子崩了刘大勇一裤腿,有一块碎石弹在他的鞋面上,磕得骨头生疼。
刘大勇的腿软了。
他往后退了两步,脚底下绊到一块石头,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,身后一个汉子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他扶着那个汉子的胳膊,浑身都在抖,手指头连烟都捡不起来了。
他抬头看林川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头什么都没有,没有恨没有怒没有杀气,平平静静的,像山里的老猎手盯着套子里困住的兔子,那种打量猎物时侯才有的冷。
这种眼神比愤怒可怕得多。
刘大勇的喉结上下滚了滚,嘴唇哆嗦着,一个囫囵字都吐不出来。
林川拍了拍手上的泥,声音低沉得不像十八岁年轻人说出来的话。
“刘大勇。”
“啊……”
“上回在北沟我放了你,你没听明白,今天我再说最后一遍。”
他抬起眼皮看着刘大勇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。
“别再来了。”
刘大勇的膝盖在打架,两条腿跟灌了醋似的发酸发软。
“下次来,石头不长眼。”
说完林川转过身,弯腰拎起竹篓,头也不回地往院子里走。
刘大勇在原地杵了好几息,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。
那五个汉子已经在往后退了,拎镐把子的三个生面孔把家伙往地上一撂,转头就走。
“操,给多少钱都不干。”
“一只手举一百斤,这他娘是人?”
两个本地懒汉跑得更快,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蹿没影了。
刘大勇一个人站在空地上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额头上的冷汗把前襟都洇透了,站了半晌才一瘸一拐地顺着土坡走了。
苏婉儿把猎刀搁在门框边上,走进院子。
林川蹲在石灶前面往灶膛里塞松柴,火苗舔上来映在他脸上,表情淡得很。
“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苏婉儿站在他身后,盯着他那个宽厚的脊背看了好半天,褂子绷在上面,肩膀的轮廓把布料撑得鼓鼓的。
夕阳从棚子门口斜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大。
她的心跳快了。
苏婉儿蹲下来跟他并排蹲着,往灶膛里递了一把干松针,拉过他的左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,上面有几道被石头棱角磨出来的红印子。
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
“你能不能别拿手去抓石头,万一磨坏了手怎么打猎?”
“那用什么?”
“用绳子兜着砸也行啊,非得用手举,逞什么能。”
林川张了张嘴没吭声。
苏婉儿松开他的手低下头去拨火,耳朵尖红红的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往后有事别一个人扛,你不是说让我帮你望风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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