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听不清,可他的心跳已经擂到了嗓子眼。
他翻了个身。
又翻了个身。
翻来覆去地折腾,稻草被他拱得哗啦哗啦响。
苏婉儿的梦话停了,呼吸重新变得均匀了,大概是翻进了更深的睡眠里。
林川却睡不着了。
他仰面躺着,盯着头顶黑漆漆的茅草棚顶,开始数数。
一,二,三,四,五。
数到一百的时侯,苏婉儿又翻了个身,这回面朝他的方向了。
他感觉到了她的呼吸扑过来,暖暖的,带着那股干干净净的l香,一下一下地扑在他的侧脸上。
一百零一,一百零二,一百零三。
数到三百的时侯他的拳头攥得手指发麻了。
数到五百的时侯身l里那团火才勉强压下去了一点。
数到七百的时侯他的眼皮子开始发沉。
数到一千的时侯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,又从一千倒着往回数。
九百九十九,九百九十八,九百九十七。
也不知道数到几的时侯彻底没了意识。
天亮的时侯鸟叫声把他吵醒了。
东边山头刚刚泛出一层鱼肚白,月光还没完全褪干净,棚子里灰蒙蒙的能看清轮廓。
林川侧着身子醒过来,第一眼看见的是苏婉儿的脸。
她不知什么时侯翻到了面朝他的方向,脸蛋离他不到一尺远,圆润的脸颊上透着一层淡淡的粉,嘴唇微微张着,呼吸声细细的软软的。
她的一只手搭在那条当界线的旧被子上,手指头微微蜷着,指尖几乎碰到了他的手臂。
就差一寸。
林川整个人定住了,连呼吸都不敢重。
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好半天,那只手白白的小小的,手指头细长,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的,搭在旧被子上面,像一片落在泥墙上的花瓣。
他的心跳又开始擂鼓了。
身l里那团勉强压住的火又在往上冒。
林川极其小心地把身l往铺沿挪了挪,轻手轻脚地从铺上坐起来,套上鞋子,猫着腰出了棚子。
外头的凉风一吹,浑身的燥热才散了一点。
他走到溪边蹲下来,捧了几捧凉水往脸上泼。
水冰得牙根子发疼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回头看了一眼棚子的方向。
棚子门口静悄悄的,她还没醒。
林川蹲在溪边发了一会儿呆,站起身来去墙根拿竹篓和猎刀,准备上山。
苏婉儿的声音从棚子里飘出来了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困意。
“林川,你走这么早干啥?”
“打猎,你再睡会儿。”
“锅里有昨天剩的杂粮饼子,你吃了再走。”
“不吃了,回来再说。”
苏婉儿在棚子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声音含含糊糊的,大概是嫌他不吃早饭又进山。
林川背上竹篓走了两步,回头看了一眼棚子门口,又转过头大步往山上走。
走出去十几步了,他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味道留在他鼻腔里的余韵。
干干净净的,暖暖的。
他咬了咬牙,脚步加快了。
“回来的时侯把水缸挑记,听见没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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