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什么?”
“就是没想到你能答应。”
苏婉儿的眼睛在被子上方瞪了他一眼,水汪汪的眼珠子映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点微光,亮得厉害。
“我都跟你睡一个铺了,你刚才还……还帮我推拿了,你觉得我能不答应?”
林川的脸又烧起来了,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耳朵尖。
“那不一样,那是帮你顺气血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别说了。”苏婉儿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,连眼睛都快遮住了,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。“你再说我就反悔了。”
林川赶紧闭了嘴。
两个人又沉默了一阵子,棚子里只剩下虫鸣和呼吸声。
过了好半天,苏婉儿从被子边缘伸出了一只手,白白嫩嫩的五根手指头在月光底下泛着微微的光。
林川看着那只手,愣了一息,然后伸出自已的手,粗糙的手指头覆上去,十指交扣,扣得严严实实的。
她的手指头凉凉的细细的,夹在他粗大的指缝里,像是天生就该长在那儿的。
苏婉儿的手指头蜷了蜷,扣紧了他的指节,力道不大,但没有一丝要松开的意思。
“林川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得给我办酒。”
“办。”
“得请全村人来吃席。”
“请。”
“还得给我扯块红布让盖头。”
“扯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她的声音顿了顿,带着一股子不好意思。“还得给我打一对银镯子。”
“打。”
苏婉儿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来,嘴角弯弯的,眼睛亮亮的,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都答应?”
“你说什么我都答应。”
“那我要是说要天上的月亮呢?”
“那我明天上山找根最高的竹竿给你够下来。”
苏婉儿噗嗤一声笑了,肩膀抖了抖,笑声闷在被子里,带着鼻音的,软软的。
“傻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大傻子。”
“嗯。”
苏婉儿把脸重新埋进被子里,十指扣着他的手没松开,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,最后只剩下均匀的呼吸。
她睡着了。
林川没睡,他握着她的手,掌心贴着掌心,感觉着她指尖传过来的温度,嘴角弯着,弯得收都收不住。
他觉得自已这辈子值了。
从被亲娘卖掉的那天起,到被推下山崖喂熊的那一刻,再到现在躺在这间破石棚里握着她的手。
值了。
外头的虫子叫了一整夜,月亮从东边山头慢慢挪到了西边,光线从门缝里溜进来又溜出去。
林川一直没松手,握了一整夜。
天快亮的时侯苏婉儿翻了个身,手指头在他掌心里蜷了蜷,嘟囔了一句梦话。
“镯子……要宽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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