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儿说完就没再吭声了,把脸埋在枕头里,耳朵根子红得能滴血。
林川躺在她身边,眼睛瞪着棚顶的茅草,心跳得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擂鼓,手心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温热,五根手指头不由自主地蜷了蜷。
空气里弥漫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l香,像山里的野花被露水浸过之后散出来的味道,若有若无的,钻进鼻子里就出不来了。
两个人谁也没说话,棚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外头的虫鸣和彼此的呼吸声。
过了好一阵子,苏婉儿的呼吸慢慢匀了,身子也不那么绷了,肩膀一点一点地松下来。
林川侧过头看了看她的后脑勺,头发散在枕头上,黑黑的一片,耳朵尖还是红的。
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又过了一阵子,他又张了张嘴。
“婉儿。”
“嗯?”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,含含糊糊的。
“你睡了没?”
“没有,睡不着。”
“我也睡不着。”
“那你闭眼躺着,别说话。”
林川闭了嘴,盯着棚顶看了能有一炷香的工夫,心口那个位置一直在发烫,烫得他翻来覆去地难受。
他又开口了。
“婉儿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苏婉儿的声音带了点无奈。
“我想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“什么事,你说。”
林川咽了口口水,喉结上下滚了两回,攥着身下稻草的手指头收紧了又松开,松开了又收紧。
“我想娶你。”
棚子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安静得连外头那些虫子都像是突然闭了嘴,什么声音都没有了。
苏婉儿埋在枕头里的脸抬起来了一点,但没转过身,后背对着他,肩膀微微绷了一下。
林川盯着她的后脑勺,心跳快得嗓子眼都在发颤,可话既然说出口了,他就不打算缩回去。
“我知道我现在穷,就这么一间破石棚,连个像样的聘礼都拿不出来。”
他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,像是从胸腔最深的地方挖出来的。
“可我能打猎,能养活你,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。”
苏婉儿还是没吭声。
林川的心往下沉了沉,手指头把稻草攥出了咯吱声。
“你要是不愿意,就当我没说。”
“谁说不愿意了?”
苏婉儿的声音突然冒出来,又轻又快,像是憋了半天一口气全吐出来了。
林川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苏婉儿慢慢地翻过身来,脸朝着他了,月光从门缝里那条细线落在她的脸上,两颊红扑扑的,眼睛水汪汪的,睫毛还在微微颤着。
她咬着下嘴唇,看了他两息,又把脸别过去了,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。
“……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,可砸在林川心口上,比那三百斤黑熊的巴掌都重。
他整个人愣在那里,脑子里嗡嗡的,像是被人抡了一棍子,又像是被人往怀里塞了一团火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好。”苏婉儿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两只眼睛和额头,声音从被子底下闷出来。“你聋了?”
“没聋,我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