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的心脏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重重顶了一下,麻意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。
他嘴角咧开,露出一口白牙:“成!扯红布,多扯几尺,让两个大被面!”
柜台后的布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,鼻梁上架着副变色老花镜,一双三角眼从苏婉儿进来起就没挪开过。
这会儿见苏婉儿要量尺寸,老板哈着腰凑过来,卷尺在苏婉儿身前晃荡。
他的目光在苏婉儿身上上下打量,喉咙里发出一声粘腻的啧啧声。
“小娘子这身段……啧,真是一绝。”老板故意慢吞吞地拉长了卷尺,手若有若无地往前凑,“前襟得多裁两寸,不然呐,怕是又得紧紧绷着穿不自在。”
他说着,嘴角吊起一抹不干不净的坏笑。
苏婉儿浑身一僵,抱着布的手臂缩了缩,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。
下一秒。
一片黑沉沉的阴影压了过来。
林川一步跨出,山峰般的身l严严实实地把苏婉儿挡在身后。
砰!
林川的一只糙手重重砸在木质柜台上,五指收紧,坚硬的指关节在厚木板上攥出刺耳的咯吱声。
“量完了没?”
他的嗓音低得可怕,像极了深山黑瞎子发怒前的低吼,屋里的温度跟着降到了冰点。
布庄老板被那沉闷的碎裂声吓得一激灵,一抬头,对上了林川的眼睛。
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。
黑沉沉的,冰冷得没有任何活人气,像狼,又像山里吃人的野兽。
林川古铜色的面皮绷着,大半个身子藏在背光的阴影里,浑身的腱子肉紧绷如钢,随时要暴起咬断人的脖子。
“量……量好了!”老板两股战战,后退时屁股哐当撞在身后的料子架上,好几卷红蓝布匹被带得歪斜。
他白着脸,根本不敢再看苏婉儿一眼,哆哆嗦嗦地抓起剪刀,手抖得像筛糠,连裁剪的边缘都裁得歪歪扭扭。
苏婉儿躲在林川宽阔厚实的后背下,鼻翼间全是这汉子身上温热、带着汗味的雄性气息。
苏婉儿躲在林川宽阔厚实的后背下,鼻翼间全是这汉子身上温热、带着汗味的雄性气息。
她原先的慌乱全散了。
看着那宽得像一堵墙的脊梁,苏婉儿心里甜丝丝的,手从后面探过去,悄悄攥住了林川垂在身侧的两根手指头。
那指头粗糙,上面全是打猎生出的厚老茧,咯手。
但温热,极有安全感。
林川的身子颤了一下,反手将她那只白嫩软乎的小手整个裹在掌心里。
十指相扣,捏得紧紧的,汗水在两人的皮肤间蔓延开来。
钱货两清。
出了布庄,迎面而来的是晃眼的阳光。
苏婉儿软嫩的小手依然被林川那长记老茧的粗掌裹着。镇上人来人往,挑担的商贩和瞧热闹的村民时不时朝他俩投来异样的目光——这年头,哪有小两口大白天在街上牵着手的?
苏婉儿的头垂得很低,白嫩的后颈红了一大片。
但她的手指头往里蜷着,扣得比林川还死,半点没有要放开的意思。
“林川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手心都是汗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紧张?”苏婉儿的声音黏糊糊的,带着笑意。
“没有。”林川绷着脸,目不斜视,手上的劲道又重了半分。
“骗人,没紧张你手抖什么?”
林川没答话,只是用宽厚的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。
苏婉儿抿嘴笑着,顺势将身子大半个分量靠在他的胳膊肘上,低声呢喃道:“其实……我也出汗了。”
两人的手心贴得死紧,像两块在大太阳底下熔在一起的麦芽糖,从东街走到西街,硬是一刻也没撒手。
回程的山路上,暮色渐起。
金红色的夕阳斜斜穿过密林,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。
苏婉儿怀里抱着沉甸甸的布料,脚步轻快,蓝碎花褂子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。
走到一处寂静的山坳,她痕迹止了步子,转过脸瞧着他。
“林川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在布庄里,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,怪唬人的。”
“他不该用那眼光瞅你。”林川声音沉得像块生铁,透着股不容商量的野性占有欲。
苏婉儿咬了咬嘴唇,眸子里水汪汪的,语气带了丝狡黠:“那以后要是还有人那么看我呢?”
林川走到她跟前,强势地夺过她怀里抱着的布匹,单手夹在胳膊底下。
他的另一只粗手往前一探,不容分说地把她白嫩的小手重新攥进掌心,指节收紧。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我的拳头。”
苏婉儿听着,低头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,心里溢记了甜。
走了几步,她突然又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别样的期盼。
“林川,你说那个银匠铺子的镯子,宽的那种,多少钱一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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