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回到院子里的时侯,日头已经偏西了,光线斜斜地照在院墙上,把苏婉儿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林川去井边打了盆水洗手,把拳头上干涸的血迹搓干净,水盆里的水染成了淡红色。
苏婉儿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洗手的动作,看着他那双粗壮有力的手在水里翻来覆去地搓着,心口里头有个什么东西在往外涌,涌得她胸口发胀,鼻子发酸。
林川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,转过身来。
“怎么了,还怕?”
苏婉儿摇了摇头。
“不怕了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走到他面前,仰着头看着他。
林川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,她得把脖子仰得很高才能看见他的脸,看见他下巴上那点青色的胡茬,看见他喉结的弧度,看见他那双盯着自已的眼睛。
然后她踮起了脚尖。
双手捧住了他的脸。
林川的身子一僵,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,一片又软又烫的东西就贴上了他的嘴唇。
苏婉儿的嘴唇。
软的,烫的,带着一股子淡淡的皂角香味,贴在他的嘴唇上,像是一片花瓣落在了石头上。
林川的脑子嗡了一下,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定在了原地,手臂僵在身l两侧,手指头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苏婉儿的睫毛颤着,脸烫得能煎鸡蛋,但她没有退开,反而把手指头收紧了,捧着他的脸,嘴唇又往前贴了贴。
过了好几息,她才松开手,脚跟落回地面,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,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里。
她的耳朵红得滴血,声音闷在他胸口里,小得跟蚊子哼似的。
“你……你说的……什么时侯娶我?”
林川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,两只手悬在半空中,握着又怕弄疼她,不握又不知道放哪,最后落在了她的腰上。
那截腰细得吓人,他一只手就能圈住大半,隔着薄薄的褂子能感觉到她腰身的温度和娇软。
“你……你说话啊。”
苏婉儿在他胸口拱了拱,声音带着委屈。
林川的嗓子眼里像是卡了块石头,咽了两回才咽下去,声音哑得不像自已的。
“明天。”
苏婉儿的身子顿了一下。
“明天什么?”
“明天就去镇上,领结婚证。”
苏婉儿从他胸口抬起头来,眼睛瞪得圆圆的,水汪汪的眼珠子里映着他的脸,嘴唇微微张着。
“你……你说真的?”
“我什么时侯说过假话。”
苏婉儿的眼眶又红了,但嘴角弯得厉害,弯得快要咧到耳朵根子了,她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。
“你早干嘛去了。”
“之前没钱,怕委屈你。”
“谁要你的钱了,我要的是那张纸。”
苏婉儿的声音又软又糯,带着鼻音,手指头攥着他前襟的布料,攥了又松松了又攥。
“有了那张纸,王氏那个老虔婆就再也没话说了,谁也不能说我是陈家的人了。”
林川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,把她往自已怀里带了带。
“有没有那张纸你都是我的人,谁敢说不是我打到他认。”
“有没有那张纸你都是我的人,谁敢说不是我打到他认。”
苏婉儿噗嗤一声笑了,笑声闷在他胸口里,像猫叫似的又轻又软,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,碎发蹭着他的下巴,痒痒的。
“林川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亲我一下。”
林川的耳朵根子一下子烧了起来,从耳尖一直红到了脖子根,他低下头看着苏婉儿的头顶,看着她那个发旋,喉结滚了又滚。
“你……你刚才不是亲过了嘛。”
“那是我亲你,你还没亲我呢。”
苏婉儿从他怀里抬起头来,仰着脸看着他,眼睛弯弯的,嘴唇微微嘟着,脸颊上还带着两团红晕,在夕阳的光线里像是熟透的桃子。
林川的喉结滚了最后一下,低下头去。
他的嘴唇碰上她额头的时侯,苏婉儿的睫毛颤了颤,闭上了眼睛。
“不是这儿。”
她的声音细得快要听不见了。
林川愣了一下,然后他的嘴唇往下移了移,碰上了她的嘴唇。
苏婉儿的手指头攥紧了他的衣襟,整个人软在了他怀里,像是骨头都化了。
日头落下去了,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,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,投在新盖的土坯墙上,长长的一片。
过了好一阵子,苏婉儿才从他怀里退开,脸红得快要滴血了,她低着头不敢看他,手指头绞着衣角。
“那……那明天真去?”
“真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