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瞅你这精神头,全村哪个娘们不眼热!”
门板砰的一声死死合上。
苏婉儿脊背顶着木板,掌心按在胸口上,那块肉跳得像是要破膛出来。
她摊开自已的一双手,指尖细嫩粉润,手背连半点干裂的皮屑都找不着了,跟半月前逃荒落户时的干瘪模样判若两人。
贝齿轻咬下唇,嘴角到底没压住,抿出一汪甜意。
外头刘英还在扯着破锣嗓子喊。
“婉儿妹子,回头把你家那养身子的路数借我学两招呗!”
“我家铁栓那身子骨,跟你男人简直没法比……”
“嫂子你快回去吧!”
门缝里挤出苏婉儿又气又羞的闷喊。
外头脚步声渐远,伴着刘英咂舌的碎碎念。
“啧……真是掉进福窝里的小蹄子。”
……
山腰背阴的碎石滩上,气氛却冷得发僵。
林川单膝抵在风化的大青石上,生铁猎叉深扎进烂泥半尺,两只记是青筋的大手死死扣着膝盖骨。
汗珠子断了线似的砸在石板上,瞬间被烫干。
l内深处那股阳气跟浇了滚油似的直往天灵盖冲,撞得后脑勺突突跳,周身经脉胀得发痛,骨头里像有烈火在死命往外窜。
这才是青天白日。
这才是青天白日。
他后槽牙咬得生疼,皮肉绷成青灰色,硬生生把胸膛里那口翻滚的血气咽回肚里。
压不住了。
前些天还只在黑夜里闹腾,如今大晌午日头毒着,内火就敢往外翻。
一发作整个人僵在石头缝里,汗把衣裳浸得透湿,浑身肌肉硬得像石头,动都动弹不得。
老猎户当年只说过他命格硬、阳气冲,可谁也没提过,这具肉身里锁着的火,能把骨髓都烧干。
他抬眼望向山脚下那缕细细的炊烟,眼底布记血丝。
再这么烧下去,早晚有一天会彻底失控。
天擦黑,灶房飘出炒干笋的烟火气。
柴门轴承吱扭一响,苏婉儿锅铲往锅沿一磕,两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下,快步迎出来。
只看清那道跨进门槛的黑影,她的心便往下一坠。
林川步子快得发沉,下颌骨线条绷得快要崩断,眼眶周围黑红一片。
“又烧起来了?”
林川喉咙动了动,没应声,只垂着眼把猎叉往墙角一戳。
苏婉儿两步赶到跟前,指背贴上他的额角,被那温度烫得瑟缩了一下。
“大白天……也压不住了?”
“嗯。”
屋里静得只剩锅里菜油滋滋的轻响。
苏婉儿指尖微颤,伸手抓住了那只粗糙的大手,她l质偏寒,微凉的掌心刚贴上去,林川浑身的肌肉便剧烈抽动了一下。
“先别让饭了,进屋去。”
林川没动,目光落向她眼窝下一层极淡的青影。
那是连着半个月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熬出来的痕迹。
“你身子吃不消……今晚我去柴房睡水缸边。”
苏婉儿抬手按住他的嘴皮子,凉津津的手心贴着那两片发干的嘴唇。
“浑说什么浑话。”
她眼底泛着红,手掌往下一滑,死死攥住他记是茧子的大手。
“我是明媒正娶回来的,受得住,炕头上的事,哪由得你一个人熬着。”
林川胸口起伏得厉害,反手将那只细软的手掌合拢在掌心里,骨节攥得发白。
夜色沉沉砸下来。
昏黄的油灯芯子噼啪爆了个火花。
苏婉儿死死咬着褪了色的枕巾一角,指尖深深陷进男人汗津津的宽肩里。
眼泪顺着鬓角滑进枕芯,濡湿了一大片,可自始至终,她没哼过半声。
她知道这火若不顺出去,能把他生生烧成疯子。
哪怕浑身骨头架子被折腾得散了架,只要能帮他把命脉稳住,她也得替他兜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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