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日子过得跟流水似的,一晃就是半个月。
林川每天鸡叫头遍就扛叉子进山,擦黑才踩着露水回,肩头上总挂着兔子山鸡,半月里还硬拖回过一头拱地的炮头小野猪。
苏婉儿在家里把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,洗衣让饭喂鸡劈柴,样样利索。
可一到了晚上,那间土屋里的动静就跟白天判若两人。
大红棉被每隔三天就得拿出去晒一回,枕头套子换得比谁家都勤。
那张老木床的榫头硬生生晃散了两回,还是林川白日里找木楔子砸紧的。
这会儿苏婉儿软趴趴贴在他心口,指甲盖有一下没一下刮着那道锁骨,嗓音糯得像化了的红糖。
“你今天是不是又比昨天久了……”
林川的大掌垫在她后腰凹陷处,粗粝指腹蹭过那片薄皮,嗓子发干。
“没数。”
“骗人,我数了。”
苏婉儿抬起头来,下巴抵着他的胸膛,眸子里水汽还没散。
她脸颊上的潮红一路漫到耳根,嘴唇微微嘟着。
“你是不是越来越不知道收敛了。”
林川喉结上下滚了滚,掌心收紧,把人往上托了半寸。
“你前几天不是说不疼了?”
苏婉儿指尖在他肋条肉上掐了一小下,皮肉硬得根本拧不动,反倒硌了她的手。
“那也不能当牲口使唤……天都要亮了。”
林川没接话,下巴在她发顶上蹭了蹭,鼻尖全浸着刚出锅似的皂角清香。
苏婉儿伏在他怀里,眼皮子直打架。
“头几天我还求你轻点,现在我都懒得说了,说了你也不听。”
“那你现在……还难受吗?”
苏婉儿把热腾腾的脸全埋进他皮肉里,闷了半天,才从嗓子眼哼出蚊子叫似的一句。
“……不难受了。”
她指节攥了攥被角,声音细得发颤。
“骨头里……热乎乎的。”
林川的手掌在她后背轻轻顺着,跟拍散浮土似的。
这娇软的人儿,竟真的全心全意替他兜着这身躁动的气血。
不光是受住了,她身上的皮相也在变。
……
天色刚泛白,苏婉儿端着缺角的小木凳坐在院当间梳头。
黄铜镜面搁在膝盖上,晨雾散开,光线落在她脸上。
晨起伸腰时,浑身骨头缝像被热水细细烫过一遍,酥软得发飘。
镜子里那张脸透着股水豆腐似的白净,唇肉饱记泛红,指甲盖更是粉嘟嘟的,半点早先蜡黄的病气都没了。
原先柴火棍似的枯黄发尾全落了,新长出来的青丝又黑又重,木梳一落到底,半点不打结。
“哟!”
“哟!”
刘英挎着沉甸甸的木盆转进巷口,眼角刚搭上院里的人影,脚下猛地刹住。
木盆咚的一声砸在土埂上。
刘英两步迈过来,手都没擦就往她脸蛋上轻捏了一把,啧啧咂嘴。
“哎哟这气色,水灵得赛过城里的贵人!东头十七岁新进门的小媳妇,都没你这股子滋润劲儿。”
“快二十的人了,反倒生得跟刚掐下来的嫩葱似的。”
苏婉儿偏过头躲开她的手,木梳在指尖打了个转。
“大清早的,嫂子又打趣我。”
刘英也不恼,围着她前前后后瞄了个遍,眼神从那乌亮的油发滑到那截晃眼的后脖颈。
最后,那目光钉在苏婉儿两腮浮着的桃花色上。
“这哪是打趣,分明是家里男人疼得好,把你当心头肉养着呢。”
刘英腰一弯,嘴巴直接贴到了她耳廓旁,声音压得极低,眼里直冒光。
“跟嫂子交个底,你男人在山里是不是挖到啥老山参、鹿茸把子了?”
苏婉儿脸上那层血色唰地炸开,连耳根子带锁骨红成了一大片。
她抱起膝头的铜镜就往门槛里钻。
“越说越没个正形,不理你了。”
刘英在院门外笑得直拍大腿,嗓门震得槐树叶子乱晃。
“害啥臊啊!自家男人有本事、知疼知热,那是天大的福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