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升到了半空,苏婉儿还没起来。
林川端着一碗熬得稠稠的小米粥推开了屋门,晨光从门缝里涌进来,照在床上那团缩成一团的大红棉被上。
苏婉儿把被子蒙到了头顶,只露出一截白嫩的后脖颈和散乱的黑发。
“起来喝粥。”
被子里闷出一个鼻音,含含糊糊的,听不清说的什么。
林川把粥碗搁在桌上,走到床边坐下来,伸手掀了一角被子。
苏婉儿的脸露出来了,脸颊还是红的,眼睛肿肿的,嘴唇上还有昨晚咬出来的牙印,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。
她瞪了林川一眼,那一眼里头有羞有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,然后又把被子扯回去蒙住了脸。
“别看我。”
“不看你看谁。”
“你出去,我自已起。”
林川没动,目光落在她领口上,那件昨晚被扯得皱巴巴的褂子扣子系错了位,第二颗扣子扣进了第三颗的扣眼里,歪歪扭扭的。
他伸手过去,手指头碰到了她领口的扣子。
苏婉儿的身子一缩,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瞪着他。
“你干嘛?”
“扣子系错了。”
林川的手指头笨拙地把扣子解开,重新一颗一颗地系好,指腹蹭过她锁骨上的皮肤,带着昨晚残留的温度。
他的声音低沉,还带着昨晚那股子沙哑。
“疼不疼?”
苏婉儿的脸腾地红了,红得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朵尖,她一把扯过被子蒙住了整个脑袋,闷在里头不出来了。
“你出去。”
“粥凉了。”
“凉了也不喝,你出去。”
林川看着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,嘴角弯了弯,伸手在被子上拍了一下。
“腿还软?”
被子里传来一声闷哼,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。
“林川你是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什么故意的。”
“你明知道我……你还问。”
林川的耳朵根子也烫了,他站起来,把粥碗端到床头柜上。
“那你慢慢起,我去院子里。”
他刚走到门口,院门外头就传来了张铁栓那破锣嗓子。
“川子,起了没有?”
林川拉开院门,张铁栓站在门口,记脸的坏笑,那笑容从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朵根子,眉毛挤成了两条毛毛虫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他身后跟着刘英,手里端着一碗红糖鸡蛋,脸上也带着一种心知肚明的笑。
张铁栓上下打量了林川一眼,目光在他脖子上那几道红色的指甲印上停了停,嘴巴张得老大。
“好家伙。”
林川的脸黑了一下。
“有事?”
张铁栓凑过来,压低了嗓子,可那声音压根就没压住,整条巷子都能听见。
“川子,昨晚好大的动静啊,嫂子叫得我——”
话没说完,林川一拳怼在他胸口上,不轻不重,刚好把他怼退了两步。
张铁栓捂着胸口嗷了一声,脸上的坏笑不但没收敛,反而笑得更欢了,弯着腰指着林川的脖子。
张铁栓捂着胸口嗷了一声,脸上的坏笑不但没收敛,反而笑得更欢了,弯着腰指着林川的脖子。
“你看你看,脖子上那几道印子,嫂子下手够狠的啊,跟被猫挠了似的。”
“再废话把你扔粪坑里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嘛,我跟刘英在隔壁听了一宿,那床咯吱咯吱响了得有两个时辰吧?”
张铁栓竖起两根手指头在林川面前晃了晃,脸上的表情又是羡慕又是佩服,嘴巴撇得跟瓢似的。
“川子,你是真行,两个时辰,铁打的也扛不住啊,你小子到底吃什么长大的?”
林川的太阳穴跳了一下,攥着拳头想再给他一下,张铁栓眼疾脚快地往刘英身后一缩。
刘英拿胳膊肘捣了张铁栓一下,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能不能正经点,人家新婚你在这说什么呢。”
“我这是关心兄弟嘛。”
刘英懒得理他,端着那碗红糖鸡蛋往院子里走,抬脚就往屋里进。
“婉儿妹子,起了没有?”
屋里传来苏婉儿慌慌张张的声音,带着鼻音,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嫂子你别进来,我还没收拾呢。”
刘英在门口站住了,低头看了一眼门槛上搁着的那碗没动的小米粥,嘴角弯了弯,扭头冲林川努了努嘴,压低了声音。
“粥都没喝?腿软得下不了床吧?”
林川的脸彻底红了,红得跟门框上贴着的那个囍字一个色。
刘英笑着摇了摇头,端着红糖鸡蛋推门进去了,一边走一边说。
“妹子别害臊,过来人都懂,我给你炖了碗红糖鸡蛋,补补身子。”
她进了屋,看见苏婉儿坐在床沿上,头发还是乱的,扣子倒是系好了,可脸上那股子红晕怎么都褪不下去,两条腿并在一起,脚尖着地,不敢使劲踩。
刘英把碗递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来,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,目光在她脖颈上那几个红印子上停了一瞬,眼里的笑意更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