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男人精力旺得很。”
苏婉儿接过碗的手抖了一下,红糖水差点洒出来。
“嫂子你别说了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,这是好事。”
刘英拍了拍她的手背,压低了嗓子,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过来人的老练。
“男人精力旺,说明身子骨好,你就偷着乐吧,多少人家的男人上了炕跟条死鱼似的,翻个身就完事了。”
苏婉儿的脸埋进了碗里,喝红糖水喝得呼噜呼噜响,不接话。
刘英又凑近了些,声音更低了。
“不过妹子,你也得撑住,这日子长着呢,回头我教你炖个猪蹄汤,补气血的,你这小身板可不能亏了。”
“嫂子。”
苏婉儿放下碗,脸红得能滴血,眼睛瞪着刘英。
“你再说我把你轰出去。”
刘英哈哈笑了,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
“行行行我不说了,你慢慢吃,我去外头看看你那个榆木疙瘩男人。”
她出了屋门,看见林川站在院子里劈柴,斧头落下去的动作比平时猛了三分,木头被劈得碎屑乱飞。
张铁栓蹲在墙根底下嗑瓜子,嘴里还在念叨。
“川子你说你昨晚到底几回?我估摸着少说得有——”
林川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,扭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冷飕飕的,跟看猎物似的。
张铁栓的瓜子卡在了嗓子眼里,咳了半天,摆着手往后缩。
“我不问了我不问了,当我没说。”
刘英走过去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。
刘英走过去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。
“你这张破嘴迟早给你招祸,走了走了,别在人家这碍眼了。”
她拽着张铁栓的耳朵往院门外拖,张铁栓一边被拖一边回头冲林川挤眼。
“川子,晚上悠着点啊,隔壁还要睡觉呢。”
一块劈柴飞过来,擦着张铁栓的耳朵根子呼啸而过,砸在院墙上啪的一声脆响。
张铁栓吓得脖子一缩,撒腿就跑,跑出院门还在笑。
“嘿嘿嘿嘿……”
院子里又安静了。
林川站在那堆劈柴旁边,胸口还在起伏着,耳朵根子烫得能煎鸡蛋。
他扭头往屋里看了一眼,正好对上苏婉儿从门缝里偷看他的目光。
两个人的眼神在空气里撞了一下。
苏婉儿飞快地把门缝合上了,门板嘭的一声关死。
可林川看见了。
她趴在门缝里偷看他的时侯,嘴角是翘着的。
翘得很高。
林川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板,嘴角也慢慢地弯了起来,弯得收都收不住。
他蹲下身捡起斧头,继续劈柴,一下一下的,又稳又有力。
日头升高了,金黄色的光线铺记了整个院子,照在门框上那两个大红的囍字上,照在院墙上那块被劈柴砸出的白印子上。
从这天起,磐石岭多了一条传。
村尾那个猎户和他的婆娘,每天晚上整出的动静比打雷还响。
全村都睡不好觉了。
张铁栓家的刘英每天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挑水,逢人就叹气。
“别提了,隔壁一宿一宿地闹,床响得我以为地震了。”
可她叹完气,又压低了嗓子跟人嘀咕。
“不过那林川是真厉害,我家那个跟人家一比,简直就是……”
她没说完,张铁栓从巷子那头冲过来捂住了她的嘴。
“你说啥呢你,大街上说这个。”
“我说实话怎么了,你自已心里没数吗?”
“你……”
两口子又拌上了嘴,声音飘出去老远,惹得巷子口洗衣裳的几个婆娘笑成了一团。
可笑归笑,村里那些年轻媳妇看林川的眼神,都变了。
变得火辣辣的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林川扛着猎叉从村口走过的时侯,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小刀子似的扎在他后背上,扎得他头皮发麻。
他加快了脚步往山里走,身后传来一阵压低了嗓子的窃笑声和议论声,风吹过来,断断续续地送进他耳朵里。
“……一整夜……精力旺得很……”
“……苏婉儿那婆娘命好……”
林川的脚步更快了,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山。
屋里头,苏婉儿坐在窗边梳头,铜镜里映着她自已的脸,白里透红,眉眼弯弯的,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。
她把梳子放下,手指头摸了摸自已脖颈上那几个还没消的红印子,脸又烫了。
可嘴角还是翘着的。
翘得很高很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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