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红棉被在月光下轻缓起伏，屋里暖烘烘的，尽是两人交织的温热气息。

苏婉儿的手指搭在林川的后背上，摸着他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温度，指尖止不住地打颤。

她原本想忍住的。

真的想忍住。

可林川身上的力气实在大，圈得她整个人几乎陷进了褥子里，那股子从未经由的心慌意乱涌上来，激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，带着灼人的温度，像山里夏天午后的风，又闷又热，烧得她脸颊发烫。她能感觉到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像一张拉记的弓，那股子从他身上传来的、属于男人的陌生气息，让她心慌，却又奇异地觉得安心。

“林川……”她又喊了一声，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，带着点自已都没察觉的依赖。

林川的身子僵了一下，他撑起一点，低头看她。

屋里太暗，他看不清她的表情，只能看见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，像两汪被月光照着的泉水，里头映着的全是他的影子。

那双眼睛里有紧张，有害怕，还有一丝她自已都不知道的、全然的信赖。

林川那颗因为紧张而狂跳的心，忽然就落回了原处，变得又沉又稳。

他没说话，只是低下头，温热的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。

苏婉儿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，像是被惊到的蝶。

他的吻很笨拙，甚至算不上是吻，只是轻轻的触碰，带着点试探。可就是这么一下，苏婉儿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，攥着他后背的手指也松开了，软软地垂落。

林川以为她不愿意，动作停住了，喉结上下滚了滚，声音哑得厉害：“……我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苏婉儿却主动凑了上来，学着他刚才的样子，用自已的唇贴住了他的。

这一次，林川没有再犹豫。

他重新覆了上去，将那些细碎的、不安的呼吸全都吞入腹中。

夜色渐深，被褥下的温度越来越高，窗外的月亮悄悄移过了中天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，和着彼此通样擂鼓般的心跳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苏婉儿醒过来的时侯，人正窝在林川的怀里。

她浑身都泛着一层薄薄的汗，身上有些酸软，像是走了几十里山路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落了地的踏实感。

她一动，林川就醒了。

他没睁眼，只是收紧了手臂，把她更紧地圈在怀里，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，声音含含糊糊的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
“醒了？”

“嗯。”苏婉儿应了一声，脸颊贴着他结实的胸膛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得她心里安宁极了。

她没说话，伸出手指，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，轻轻在他胸口那道最长的疤上划过。

这回再摸，感觉和先前不一样了。

这不再只是一道吓人的伤疤，而是长在她男人身上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