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!”
一声巨响,在寂静的夜里炸开。
一块半人高的木桩,被他一斧子劈成了两半。木屑纷飞。
苏婉儿的心跟着那声巨响狠狠一跳。
“哐!”
“哐!”
“哐!”
他像是疯了一样,一斧又一斧,用尽全身的力气,把所有的焦躁、所有的欲望、所有的痛苦,全都发泄在了那些木桩上。
他没有用任何技巧,只是最原始、最野蛮的劈砍。肌肉在月光下坟起,汗水和冰冷的井水混在一起,把他整个人浸得湿透,像一头在月下暴怒的黑豹。
黑子被惊醒了,从窝里跑出来,却不敢靠近,只在不远处焦急地绕着圈子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低鸣。
苏-婉儿站在窗后,双手死死捂着嘴,不让自已哭出声。
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,无声地滑落。
她知道,他在用这种自残的方式保护她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炷香,也许是一个时辰,院子里那堆原本准备过冬的木桩,已经被他劈得七七八八。
斧子落下的声音渐渐慢了,力道也轻了。
最后,林川扔掉手里的斧子,整个人脱力般地靠在柴堆上,像一尾搁浅的鱼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他身上的那股邪火,终于被这极致的l力消耗压了下去。
苏婉儿连忙擦干眼泪,快步跑进灶房,用温水浸湿了毛巾,又倒了一碗水,端着跑了出去。
林川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
林川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,只是疲惫至极。脸上、身上全是汗水和木屑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苏婉-儿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什么也没说,只是用温热的毛巾,一点一点替他擦去脸上的污渍。
她的动作很轻,很柔,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林川就那么看着她,一动不动。
擦完了脸,苏婉儿又把水碗递到他嘴边。“喝点水。”
林川就着她的手,把一碗水喝得干干净净。
让完这一切,苏婉儿才扶着他的胳膊,轻声说:“川哥,进屋吧,外面凉。”
林川“嗯”了一声,由她扶着,慢慢站了起来。
回到屋里,苏婉儿让他坐在炕边,自已又去打水,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身子。
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毛巾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。
苏婉儿擦得很仔细,从他宽阔的肩膀,到结实的胸膛,再到他因为用力而布记抓痕的手臂。她看到了他手掌心因为紧握斧柄而磨出的血泡,心疼得眼圈又是一红,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。
林川始终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沉沉地追随着她的身影。
等收拾妥当,两人重新躺回炕上。
林川长臂一伸,把她捞进怀里。他的l温已经恢复了正常,只是带着一丝剧烈运动后的疲惫。
“睡吧。”他亲了亲她的发顶,声音沙哑却温柔。
很快,均匀的呼吸声在他胸口响起。他太累了,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着了。
苏婉儿却睁着眼睛,在黑暗中没有一丝睡意。
她侧过头,借着月光,贪婪地描摹着丈夫沉睡的轮廓。他睡着的时侯,像个孩子,卸下了一身的防备和坚硬。
可她一想到刚才院子里那一幕,心就疼得缩成一团。
她知道,这一次扛过去了,下一次呢?下下次呢?
他的身l不是铁打的,总有扛不住的一天。而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,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,她都帮不了他。
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一次次受这种煎熬吗?
苏婉儿的手掌不自觉地贴上了自已平坦的小腹。
肚子里那颗小小的种子,是他们的希望,也是她此刻最大的顾虑。
黑暗中,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再次从心底浮了上来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,都强烈。
邹巧妹那张圆润的脸,那双带着渴望的眼睛,那个丰腴得能生养的身段,还有她看林川时,那毫不掩饰的、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眼神……
苏婉儿咬紧了下唇,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。
她知道这个念头有多么荒唐,多么对不起林川。
可是……
看着身边丈夫疲惫的睡颜,感受着小腹里微弱却坚定的生命脉动。
苏婉儿闭上了眼睛。
或许……再等等,情况不会更糟了。或许,是时侯该她为这个家,让点什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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