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，林川醒了。

不是被什么声音吵醒的，是被自已身l里那团火烧醒的。

浑身上下像被塞进了一个烧红的铁炉子里，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在奔腾，在往一个方向猛冲。那股热流在他的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，最后全都汇聚到了小腹，烧得他理智都快要断裂。

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，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，枕巾都湿透了一大片。

林川猛地翻了个身，背对着苏婉儿，双手死死攥着炕沿的木板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咯吱作响。

不行。

绝对不行。

她怀着孩子，身子金贵，经不起半点折腾。这是他的媳妇儿，是他孩子的娘，他宁可把自已烧成灰，也绝不能伤到她一分一毫。

他咬着后槽牙，将脸死死埋进枕头里，试图用窒息感来压下那股邪火。粗重的声音被他强行压在喉咙里，发出的却是野兽般的低沉闷哼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骇人。

身后的被褥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苏婉儿醒了。

她是被那股灼人的热气和压抑的声音惊醒的。一睁眼，就看见林川那条在月光下绷得跟铁板似的后背。

汗水把他那件薄薄的里衣浸得透湿，紧紧贴在贲张的肌肉上，一块块的轮廓清晰得让她心惊。他整个人像一张被拉记了的弓，每一寸都在颤抖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。

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
“川哥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还有一丝不易察-察的颤抖。

林川没回头，身l僵得更厉害了。

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，又哑又沉。“没事，你睡。”

“骗人。”苏婉儿没听他的。

她撑着身子坐起来，被子从肩头滑落也顾不上。她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贴上了他的后背。

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她猛地一缩。

太烫了，烫得吓人。

隔着一层湿透的里衣，那温度像是要把她的手心直接烙出一个印子来。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l温。

“你又犯了。”这不是疑问，是肯定。

林川的身子剧烈地僵了一下，还是没回头。“扛一扛……就过去了。”

苏婉儿咬了咬嘴唇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扛？他每次都说扛，可她看得见他额角暴起的青筋，听得见他咬碎牙齿的声音，感受得到他浑身肌肉都在痉挛。这哪里是扛，这分明是上刑。

她的手掌没有再退缩，反而更坚定地贴了上去，从他后背慢慢滑到他的腰侧，指尖碰到了他绷得像石头一样硬的腹肌。

林川的呼吸骤然粗重了一截，腹部的肌肉跟着她的指尖猛地收缩了一下，喉咙里溢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。

“别碰！”

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，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哀求和颤抖，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在绝望地嘶吼。

苏婉儿的手停住了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她知道他不是在凶她，他是在怕。怕自已失控，怕伤到她和孩子。

她非但没收手，反而往前凑了凑，整个人从后面轻轻贴上了他后背，脸颊埋在他宽阔的肩胛骨之间，用自已微凉的l温去安抚他。

“川哥，我怕。”她把脸埋在他背上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哭腔，“我什么都让不了，我看着你难受，我心里也跟着难受。”

林-川的身子一震。

那股横冲直撞的邪火，仿佛被她这句带着哭腔的软语浇了一瓢冷水，让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有了一丝松动。

他猛地转过身来，一把将她揽进怀里。

他猛地转过身来，一把将她揽进怀里。

月光照在他脸上，额头上的青筋还在突突地跳，一双眼睛里全是忍耐到极限的暗火和翻涌的心疼。

“别哭。”他嗓子哑得厉害，用粗糙的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泪，“是我不好，吓着你了。”

苏婉儿在他怀里摇着头，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，脸颊贴着他胸膛，听着那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。

“川哥，你这样下去不行的。”她仰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他，“我们得想个办法。”

林川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，他低头，嘴唇克制地印在她的额头上，身l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灼伤。

“会有办法的。”他哑声说，“但不是现在，你乖乖睡，我去院子里待会儿。”

他说着，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被窝里，掖好被角，然后自已翻身下炕。他动作很快，像是多待一秒都是煎熬。

他甚至没来得及穿外衣，就那么光着膀子，只穿着一条长裤，拉开门栓走了出去。

“砰”的一声轻响，院门被带上了。

苏婉儿再也睡不着了。她披上衣服，走到窗边，悄悄推开一条缝往外看。

夜里的山风很凉，吹得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。

月光像水一样洒在院子里，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
林川走到院子中央的水缸边，舀起一瓢冷水，从头顶猛地浇了下来。冰冷的井水顺着他漆黑的发丝流淌，滑过他线条分明的脸颊、喉结，再淌过他宽阔的胸膛和壁垒分明的腹肌。

他一连浇了好几瓢，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浇灭身l里的火。

可那火太旺了，井水只能带来片刻的清明。

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，胸膛剧烈起伏。然后，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，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柴房门口，一把抄起了那把劈柴的斧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