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正在院子里磨猎刀。
刀刃在磨石上来回蹭着,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。
铁屑和水混在一起,淌成一条灰色的细线。
黑子趴在脚边打盹,耳朵偶尔抖一下。
院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止一个人,踩得碎石子噼里啪啦响。
黑子的耳朵竖了起来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,尾巴夹紧了。
林川的手停了,抬起头来。
院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走在前头,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。
头发用黑布条扎着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沟壑。
可她嘴角堆着笑,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。
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,二十出头。
个子不矮但肩膀塌着,走路缩头缩脑的。
眼珠子一进院门就开始四处乱转,打量着院子里的猎物架子和晾着的腊肉。
林川的手攥紧了刀柄。
磨刀的动作没停,甚至比刚才更用力了几分。
刀刃在磨石上发出尖锐的嘶鸣!
赵桂兰。
他的亲娘。
还有林大壮,他的亲哥。
赵桂兰一进院子就张开了双臂,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三月的桃花,嗓门扯得老高。
“我的川儿啊,想死娘了!”
林川没起身,也没抬头,手里的刀继续在磨石上来回。
刺啦。
刺啦。
赵桂兰的脚步顿了一下,笑容僵了半息,又迅速恢复了。
她小碎步跑到林川跟前,伸手就要去摸他的脸。
“川儿,你看你,长这么高了,壮实了,娘都快认不出来了。”
林川偏了偏头,避开了她的手。
刀刃在磨石上又蹭了一下,声音刺耳。
“谁让你来的。”
赵桂兰的手悬在半空,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。
她嘴角抽了两下,又硬扯出来。
“川儿,你说什么呢,娘来看你还需要谁让?”
“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!”
林大壮站在后头,缩着脖子不敢上前。
眼珠子还在到处转,盯着房梁上挂的腊肉和墙角堆的兽皮,喉结滚了一下。
屋里传来脚步声,苏婉儿端着茶盘从灶房出来了。
屋里传来脚步声,苏婉儿端着茶盘从灶房出来了。
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褂子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脸蛋白里透红,胸前饱记的弧度把褂子撑得紧绷绷的。
腰肢纤细,走起路来身段一摇一摆的,带着股子说不出的韵味。
“来客了?喝茶吧。”
苏婉儿把茶碗搁在石桌上,客客气气地笑了笑。
可那笑只挂在嘴角,眼底冷得像井水。
赵桂兰的目光落在苏婉儿身上,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。
皮肤白净透亮,胸前鼓鼓囊囊的,腰细屁股翘,整个人水灵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嫩藕。
赵桂兰的眼皮跳了一下,又看了看自已身后的大儿子林大壮。
再想想大壮的媳妇李翠翠,虽说也算丰记,可跟眼前这个一比,差了不止一截。
她的嘴角抽了抽,心里头像被人扇了一巴掌。
当初三百块卖掉的那个又黑又瘦的小崽子,如今住着大院子,打着好猎物,娶着这么水灵的媳妇。
而她留在身边精心养大的大壮,连饭都快吃不上了。
赵桂兰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股子不甘压下去,脸上又堆起了笑。
她一屁股坐在石凳上,拉过林川的胳膊就开始抹眼泪。
“川儿啊,娘这次来是有事求你。”
林川把胳膊抽回来,把磨好的猎刀插进刀鞘里,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