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儿正在灶房里熬粥。
锅里的小米翻着花,热气腾腾地往上冒。
院门又被推开了。
赵桂兰站在门口,这回没哭,脸上的表情阴沉沉的,嘴角往下耷拉着,像是下了什么决心。
林大壮没跟来,就她一个人。
林川坐在堂屋里擦猎刀,听见动静抬起头,眉头立刻拧了起来。
“我说了三天,今天才第二天,你耳朵聋了?”
赵桂兰没接他的话茬,径直走到堂屋门口,往里探了探头,看见苏婉儿从灶房出来了,手里还端着碗。
她站在院子里没进屋,嘴唇抿了抿。
“川儿,娘今天不跟你吵,娘跟你谈个条件。”
林川没说话,手里的布巾在刀刃上来回擦着,动作不紧不慢。
赵桂兰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两千块,你给大壮两千块,我们立马走,再也不来了。”
林川的手停了一下,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。
“让梦。”
赵桂兰的嘴角抽了一下,脸上的肌肉绷紧了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又低了几分,带着一股子阴恻恻的味道。
“那行,钱你不给也行,娘还有个法子。”
她的眼珠子转向了苏婉儿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,目光在苏婉儿隆起的胸口和微微鼓起的小腹上停了停。
“你媳妇这身子骨好,一看就是好生养的。”
林川的眉头拧得更紧了,手里的猎刀被他攥得咯咯响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赵桂兰舔了舔嘴唇,像是在斟酌措辞,可那双眼珠子里的精光藏都藏不住。
“翠翠嫁过来两年了,肚子一直没动静,我琢磨着怕是大壮那边有问题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,几乎是贴着牙缝挤出来的。
“你媳妇既然怀上了,说明她身子好,旺,能带。”
“娘的意思是,让她去大壮那边住两晚,帮着暖暖被窝,借借那个……种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灶房里粥锅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。
苏婉儿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,瓷碗在她掌心里晃了一下,粥水溅出来几滴,烫在她手背上,她都没觉着疼。
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赵桂兰,嘴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
林川坐在椅子上,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,一动不动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可他的眼睛变了。
那双眼睛里头,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像是深山里被捅了窝的马蜂,嗡嗡嗡地往外涌。
赵桂兰还在说,嘴巴一张一合的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。
“也不是真让她跟大壮怎么样,就是沾沾喜气,你媳妇怀着孩子呢,那股子旺气带一带,翠翠说不定就能怀上了……”
咣!
椅子翻了。
林川站了起来,一米八几的身板往那一杵,整个堂屋都暗了一截。
椅子倒在地上,椅腿撞在石板上,发出一声巨响,震得墙上挂的干辣椒簌簌往下掉。
赵桂兰的话卡在嗓子眼里,她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撞在门框上。
林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,那里头不是愤怒,是杀意。
纯粹的,赤裸裸的杀意!
他的手还攥着那把猎刀,指节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,像是要从皮肤底下钻出来。
赵桂兰的腿软了,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,她扶着门框,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。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?”
“我是你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