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盯着苏婉儿放在小腹上的那只手,眉头慢慢拧了起来。
“你说。”
苏婉儿的脸更红了。
她低下头去,睫毛扑扇了两下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“今儿……记整整三个月了。”
林川高大的身子骤然僵住。
他张了张嘴,喉结狠狠滚了一下,声音发紧:
“真坐稳了?”
苏婉儿抬起头来嗔了他一眼,又羞又软。
“前头私下跟你漏了一句,你天天提心吊胆的,夜里翻个身都怕压着我。我是说,今儿算着日子,头三个月那道最险的坎,平平稳稳迈过去了。”
林川那双平日里在深山里猎狼盯熊的眸子,猛地睁大,嘴巴半天没合上。
他的目光从苏婉儿那张泛着软红的脸蛋,落到她平坦的腹部,又直勾勾转回来,喉咙里像堵了团烧热的棉花。
“三个月了……”
林川的声音猛地拔高,宽大粗糙的手抬起来就要往她肚皮上探。
可伸到半空,悬在那层薄薄的粗布衫前半寸,指节猛地蜷住,硬生生停下了。
像怕自已这双沾过野兽腥血的粗手,碰坏了什么天生娇嫩的精细物件。
苏婉儿噗嗤笑出了声,伸手扯住他滚烫的手腕,不由分说往自已小腹上一按。
“又摸不坏,你怕什么。”
林川那只生记老茧的宽厚掌心,结结实实贴了上去。
那截腰肢纤细极了,隔着薄衣料,底下平坦柔软,还摸不出丁点隆起的动静。
可男人的五指却在止不住地发颤。
滚烫的热气顺着他的掌心,直透苏婉儿的小腹,熨得她身子微微发软。
“你怎么到今天才说明白?”
林川眉头又拧成一团,眼底翻涌着后怕,声音沉得发哑:
“前阵子赵桂兰天天在院外闹,你在灶房忙前忙后,又是烧水又是端盆,万一磕着碰着……”
苏婉儿拍了拍他绷得硬邦邦的手背,声调软糯:
“我又不是泥捏的,哪有那么娇气。那会儿要是全挑明了,你分了神,哪能把那起子吸血的打发干净。”
“不行,明早带你去找产婆瞧。”
林川的语气硬梆梆的,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。
他反手将苏婉儿那只软乎乎的小手整个裹在掌心里,粗糙的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背上来回碾摩。
“王婆子是村里的老手,必须让她号个透,听她说一句稳当,我才踏实。”
苏婉儿顺从地倚进他宽阔结实的胸膛里,软软地嗯了一声,嘴角浅浅翘起。
……
第二天刚擦亮,林川就把苏婉儿从热被窝里牵了出来。
磐石岭接生看喜的王婆子住在村东头靠山脚,六十多岁的人了,接了大半辈子的娃,眼毒手稳。
一出门,林川就把苏婉儿护得严丝合缝。
他那壮得像座铁山般的身板走在前面,步子迈得比平时慢了一大截。
土路凹凸不平,路上稍微翘起一块尖石头,他抬脚就踢到路沟里;遇上昨夜积了薄冰的水洼,更是伸手死死架着苏婉儿的胳膊,绕出大半圈。
苏婉儿被他攥得手腕发热,侧头看着男人绷紧的下颌线,又软又无奈。
“我是怀了身子,又不是崴了脚,大清早的叫人瞧见像什么样。”
林川头都没回,掌心反而箍得更紧,虎口的粗茧擦过她单薄的腕骨。
“山路滑,摔一下试试?”
到了王婆子家,林川抬手扣了扣柴门,侧身把苏婉儿仔细挡在风口后头。
王婆子刚把鸡喂上,见两口子一大早登门,老花眼在苏婉儿身上一扫,笑得脸上的褶子全堆在了一处:
“哟,林川,带媳妇来了?”
“哟,林川,带媳妇来了?”
“王婆婆,您给好好搭搭脉。她说足了三个月,我心里没底,得让您过过眼。”
王婆子把手在布裙上抹了抹,拉着苏婉儿在土炕沿坐下。
“来,手腕搁这棉枕上。”
三根干瘦枯黄的指头轻轻搭上了苏婉儿白皙的腕骨,王婆子阖着眼皮,嘴唇无声地动着。
林川直挺挺杵在一旁,两条粗壮结实的胳膊绷成了铁疙瘩,拳头攥紧了又松开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平日里一个人迎面撞上一头挂甲大野猪,他都没这般心焦。
屋里静得落针可闻,唯有院里母鸡刨土的笃笃声。
好半晌,王婆子睁开眼,收回手,掌心在苏婉儿手背上重重拍了两下。
“大喜!脉象圆滚得跟滑珠子似的,稳当极了!”
林川往前狠狠迈了半步,身板带起一阵急风:
“她身子虚不虚?娃当真稳住了?”
王婆子笑得直摇头,指着林川那副急赤白脸的模样:
“你小子,平日里在林子里杀伐果断,到了自个儿女人这,倒慌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崽子!”
她转头对着苏婉儿细细打量,记意地点头:
“你这媳妇底子好,身段骨盆长得周正,气血养得足足的。三个月大坎一过,稳如磐石!”
“老身看这脉力道足得很,随了他爹,往后准是个虎头虎脑的大胖小子!”
林川那张棱角冷硬的脸骤然僵了一下。
嘴角抽了抽,想往上扬,又强行往下压,整张紧绷的面皮显得有些滑稽。
苏婉儿瞧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傻样,忍不住抿嘴轻笑:
“你平日那股凶劲儿呢?想笑就笑,憋着不难受?”
王婆子也乐不可支,拍着大腿叮嘱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