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头三个月是过了,可重活粗活照样不能沾手,别登高,别提重水桶。”
“家里不缺猎物,野鸡汤、排骨汤换着花样炖,把身子养得透透的,娃生下来才壮实。”
林川在旁边听得极深,连连点头,恨不得王婆子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头里。
从王婆子家院子里迈出来时,日头正好爬过东山梁。
金灿灿的晨光泼在林川脸上,把他眼底那点残存的顾虑照得干干净净。
男人站在土路口,脚下像生了根,咧开嘴,无声地笑了好半晌。
那张冷惯了的俊朗面庞上,笑意越来越大,最后连眼角都挤出了几道欢畅的纹路。
苏婉儿立在一旁,仰脸瞅着他:
“就这么高兴?”
林川猛地转过脸,眸子里像烧着一团赤亮烈火,灼得人眼皮发烫。
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:
“高兴。”
下一瞬,他长臂一展,直接把苏婉儿整个人箍进了怀里。
那是常年拉强弓、搏野兽的臂力,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胸膛的骨缝里,却又在碰到她腰腹的瞬间,极小心地收了三分劲。
他的下巴重重埋在她的发心,粗重滚烫的气息全洒在她细嫩的脖颈边。
苏婉儿只觉得耳根处被烫得发麻,整个人软在他铁打似的胸口上,心跳被他擂鼓般的震动撞得发慌。
“让人看见了……快松开,在人家门前呢……”
她声音绵软无力,掌心虚虚推着他硬实的肩胛。
林川深吸了口她发间清甜的皂角香,这才克制着松了手臂,却反手抓牢了她的小手,往村里走。
男人的步子轻快得像踩着风。
路中间横着一处昨夜融雪积下的小泥水洼,泥水浑浊。
林川脚步一顿,根本不容苏婉儿绕道,长臂一抄,直接托着她的腿弯和后背,将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。
“呀!”
“呀!”
苏婉儿身子骤然腾空,吓得低呼一声,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。
男人精壮的胳膊像两道铁箍,稳稳托着她的分量。
隔着单薄的棉布衣裳,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上绷起的肌肉硬块,还有紧贴着胸腹间那股蒸腾的滚烫热力。
“你疯啦!路上全是回村的人!”
苏婉儿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,睫毛颤得厉害,指甲陷进他的后颈肉里。
“怕什么,我抱我自已的媳妇。”
林川迈开长腿,轻松跨过水洼,低头看她时,眼底全是遮不住的霸道与快意。
把人稳稳放在干爽的石板路上,他的粗指顺势在她发烫的耳垂上重重揉了一把,方才松开。
苏婉儿又臊又急,在他硬邦邦的胸口捶了一拳,偏过头去整理凌乱的衣角。
林川重新攥回她的手,步子放缓下来。
走了半截山路,林川忽然低低唤了一声:
“婉儿。”
“嗯?”
林川看着前方连绵苍翠的后山,嘴角的痞笑收敛下去,黑眸底浮起一层极深的沉冷与坚定。
“义父要是能看着这一天,不知该有多宽心。”
苏婉儿指尖微紧,扣住了他粗糙的手背。
林川反握住她,手劲大得像要在她骨头上烙下印记,一字一顿:
“我自小受过的白眼、吃过的烂糠、挨过的饥荒……我林川的孩子,这辈子丁点都碰不着。”
“谁要是敢动你们娘俩的心思,我拼了这条命,也把他的骨头碾碎。”
他的语调不高,却带着深山猎王骨子里的血腥气与悍勇。
苏婉儿心口发酸发软,身子依偎过去,侧脸紧紧贴着他滚烫结实的胳膊。
“有你护着,咱们的日子只有往好的走,哪来的苦。”
山风掠过松林,送来早春泥土翻新的草木清香。
林川脚步忽然又刹住了。
在空无一人的山弯背阴处,他高大的身躯骤然半跪下去。
苏婉儿一惊,还没来得及退,男人已经伸出双手,铁钳似的环住她柔韧的腰肢,把滚烫的侧脸直截了当贴在了她的小腹上。
“林川!你干什么……大路边上……”
苏婉儿倒吸了一口凉气,一股酥麻顺着腰眼直冲头皮。
男人的鼻息全喷在她单薄的衣衫上,隔着布料烫得她小腹阵阵发紧。
林川侧着耳朵,闭紧了眼,神情肃穆得像是在听山间最神圣的兽语。
“别动,我听听动静。”
苏婉儿哭笑不得,手指插进他硬扎扎的短发里,轻轻扯了扯:
“才记三个月,里头连人形都没长周全呢,能有什么动静!你当抱了个西瓜呢?”
林川缓缓抬起头,那张平日里冷硬威严的脸庞上,罕见地透着一股子执拗的憨意。
“那……什么时侯才能听着?”
“少说也得再过两个月,等他会踢腾了才成。”
林川抿了抿唇,眼底划过几分显而易见的惋惜,站起身时,大手还在她腰肢处托了一把。
“到时侯,你早些告诉我。”
“知道了,傻子。”
苏婉儿抿嘴笑着,任由男人重新扣紧她微凉的指尖。
晨光穿透老槐树的枯枝,将两道高矮依偎的身影投在泥土路上,拉得极长,交叠在一起,分都分不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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