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的手从她胳膊上松开了。
他直起腰,目光落在院外那条通往山外的土路上。
铁蛋趴在地上,耳朵竖了起来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林川转身走到墙边,取下挂在木桩上的猎刀。
他的拇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了两下。
孙小草站在他身后,用力攥着衣角,眼眶红红的。
“林川哥,我爷爷说他们有六七个人,还要带家伙……”
林川把猎刀插进腰间,回过头来看着她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几个人?”
“六……六七个。”
孙小草的声音抖得厉害,手指头快把衣角拧烂了。
林川点了点头,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两下。
“知道了,回去吧,别怕。”
孙小草抬起头,水灵灵的大眼睛里蓄着泪水。
“林川哥,你要小心……”
“嗯。”
林川转身往屋里走,步子走得不紧不慢。
孙小草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的背影,眼泪到底没掉下来。
她抹了把眼睛,转身跑出了院门。
屋里头,苏婉儿坐在炕上,手里的针线停住了。
刚才的话,她都听见了。
“川哥。”
林川掀开帘子进来,看见她的脸色有些发白。
他在炕沿上坐下,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在炕沿上坐下,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都听见了?”
苏婉儿点了点头,手下意识地摸着肚子。
“陈虎那个狗东西,半年了还不死心。”
林川的手掌滚烫有力。
“别怕。”
苏婉儿抬起头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恨意。
“我不怕,我就是觉得恶心。”
她的手指攥紧了林川的手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川哥,这回别留手!”
林川看着她的眼睛,沉默了两秒。
“嗯。”
苏婉儿深吸了一口气,松开手,重新拿起针线。
“后天来?”
“小草说后天一早。”
苏婉儿低着头纳鞋底,针脚走得又快又密。
“那你明天别上山了,在家等着。”
林川应了一声,站起来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?”
“找铁栓。”
苏婉儿的针尖停了一下。
“叫他干什么?”
林川回过头,嘴角扯出一个弧度。
“让他把他那把杀猪刀磨快点,后天给我递刀。”
苏婉儿愣了一下,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你还用人递刀?”
林川已经走出了门,声音从院子里飘进来。
“不用,让他就在旁边看着,省得事后没人作证。”
苏婉儿摇了摇头,低头继续忙活。
针尖扎进厚布里,又用力拔出来,一下接一下。
她的嘴角带着笑,但眼底深处压着一层冷意。
陈虎。
上辈子欠你的都还清了,这辈子你还敢来。
那就别怪她男人心狠!
院子外头,林川吹响了一声短哨。
猎鹰从屋顶振翅而起,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黑影。
铁蛋从墙根底下窜出来,摇着尾巴跟在林川脚边。
林川走在通往张铁栓家的土路上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他的步子很稳,呼吸很匀,脸上看不出一丝紧张。
七个人,还带着家伙。
他想起上次那头六百斤的野猪王冲过来时的感觉。
比起那个,七个拿锄头的光棍汉又算得了什么?
林川的嘴角微微上扬,脚步不停。
秋风从山头上吹下来,带着草木的清香。
猎鹰在头顶盘旋了一圈,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,朝着远处的山脊飞去。
铁蛋跑在前头,尾巴摇得欢快。
磐石岭的黄昏非常安静,炊烟袅袅地散在半空中。
没人知道,后天一早,这份平静就要被打破了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