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儿说完那句话,林川没接茬,端着碗把姜汤喝完了。
碗底的姜丝辣得他龇了龇牙,把碗往桌上一搁。
“县城的事不急,等孩子生了再说。”
苏婉儿白了他一眼,从炕上挪下来收碗。
“谁让你等孩子生了,我说的是过两天!”
“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,去县城探探路,看看山货什么行情,回来咱们再合计。”
林川靠在门框上,看着她挺着肚子忙活,伸手把碗接了过来。
“行,听你的。”
苏婉儿嘴角翘了翘,拿抹布擦着桌子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日子就这么过了两天,磐石岭恢复了往常的安静。
陈虎的事像一阵风刮过去了,村里人提起来都是啧啧称奇,但没人再多嘴。
林川的威望在磐石岭已经不需要任何人再去验证。
这天下午,林川蹲在院子里修猎夹,铁蛋趴在脚边打盹。
院门口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,比猫踩在棉花上还轻。
林川抬起头。
孙小草站在院门外头,手里捧着一双布鞋,低着脑袋,辫子垂在胸前,脸蛋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。
她把鞋轻轻放在门槛上,转身就要走。
“小草。”
林川开口叫了一声。
孙小草的脚步定住了,整个人僵在那里,肩膀绷得紧紧的。
“进来喝碗水。”
她慢慢转过身来,眼睛盯着自已的脚尖,手指头绞着衣角,拧了一圈又一圈。
“林川哥,不……不用了,我就是送个鞋。”
“进来。”
林川的语气不重,但带着一股让人没法拒绝的劲儿。
孙小草咬了咬嘴唇,小步小步地挪进了院子。
她在门槛上坐下来,膝盖并得死紧,两只手搁在腿上,手指头还在不停地绞。
林川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,倒进碗里递过去。
“拿着。”
孙小草双手接过碗,指尖碰到林川的手背时抖了一下,水面晃出了细密的波纹。
“谢……谢谢林川哥。”
林川蹲回去继续修猎夹,顺手拿起那双布鞋看了看。
鞋底纳得密密实实,针脚细得跟机器缝的一样,一针挨着一针,整整齐齐。
鞋面是靛蓝色的粗布,边角收得干净利落,连线头都看不见一根。
林川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点了点头。
“手艺不错。”
孙小草的脸更红了,红到了耳朵根子上,端着碗的手抖得水都快洒出来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上回林川哥帮我爷爷背药材,我想着……想着该谢谢你。”
她的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,说到后头几乎听不见了。
林川把鞋放在一边,拿起猎夹继续拧铁丝。
“你爷爷身l怎么样了?”
孙小草抬起头来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好多了,上回你送的那根老参,爷爷炖了喝,咳嗽好了大半。”
“嗯,入秋了让他少上山,腿脚不利索摔一跤不是闹着玩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