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关上之后,屋里头安静了好一阵。
林川走到水缸边上,舀了一瓢凉水冲了冲手上的泥。
陈虎的骨头碎裂时那种咯吱声,仿佛还留在指缝里。
他用力搓了两下,把水甩干。
苏婉儿站在他身后,一只手托着肚子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的背心被汗浸透了,贴在脊背上,肌肉的轮廓一块一块地鼓着,像是用石头凿出来的一样。
苏婉儿走过去,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。
肚子鼓鼓的,贴着他的后背,里头的小家伙又在踢腿。
林川的身子僵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着环在自已腰间的那双手,手指头白白嫩嫩的,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。
“怎么了?”
苏婉儿把脸贴在他的脊背上,闷闷地说了一句。
“以后不会再来了吧?”
林川把手上的水擦干,反手握住她搂在腰间的手指头。
“不会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但坚定,像是在立一个谁都推不翻的誓!
苏婉儿的手指头收紧了些,在他腰间攥着他的衣摆。
“你今天好凶。”
林川转过身来,低头看着她。
她的眼眶还红着,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子,但嘴角是弯的,带着一丝只有他能看懂的笑意。
“保护你和孩子,就得凶!”
苏婉儿的鼻子一酸,眼泪又涌上来了。
她赶紧把脸埋进他胸口,不让他看见。
她的肩膀抖了两下,闷在他胸口的笑声带着哭腔,含含糊糊的。
“你个死人,说这种话干什么……”
林川的大手落在她后脑勺上,粗糙的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。
他没说话,就这么站着,让她靠着。
苏婉儿在他胸口蹭了蹭,把眼泪蹭在他的衣服上。
她抬起头来,眼睛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。
“林川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林川低头看着她,等她开口。
苏婉儿吸了吸鼻子,伸手在他胸口画了个圈。
“在陈家那三年,没有一个人护过我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。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。
“陈虎打我的时侯,王氏在旁边看着笑。”
“邻居听见动静,把门关得更紧。”
“我被打断了肋骨扔在溪边等死的时侯,也没有一个人来看一眼。”
林川的手掌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,没有打断她。
苏婉儿抬起头来,水汪汪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。
“后来你来了。”
“你把衣服脱下来裹在我身上,背着我走了两里山路。”
“你说跟我回家,你养我。”
她的嘴唇抖了一下,笑了。
“我那时侯就想,这辈子不管他对我好不好,我都跟定他了。”
林川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,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。
“说这些干什么,都过去了。”
苏婉儿摇了摇头,攥着他的手指头不松开。
“我就是想跟你说,值了。”
“什么值了?”
苏婉儿把他的手拉到自已肚子上,让他感受里头那个小家伙的动静。
“有你,有孩子,有这个家,值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