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北坡走,脚步都放得很轻。
铁蛋跑在最前头,鼻子贴着地面循着鹿的气味往前追。
穿过一片密林,前头是一道浅浅的山沟,沟底有条细细的溪流。
溪边的软泥上,鹿蹄印清晰可见,新鲜得很。
林川蹲下来看了看蹄印的深浅和间距,回头冲顾明远比了个手势,示意往左绕。
顾明远点了点头,猫着腰往左边的灌木丛里钻。
动作利索,脚步轻巧,穿着皮鞋踩在枯枝落叶上居然没发出多大声响。
林川心里又记了一笔。
他带着铁蛋从正面沿着溪沟往前推进,脚步故意放重了些,踩得落叶沙沙响。
前头五十步远的地方,灌木丛里有动静了。
一头公鹿从灌木丛里窜出来,头上顶着一对漂亮的鹿角,l格壮实,少说两百斤。
它听见了身后的动静,撒开四蹄就往左边跑。
林川嘴角一扯。
正好往顾明远那边去了!
铁蛋箭一般地冲出去,从侧面逼着鹿往左跑,不让它转向。
鹿跑得飞快,四蹄翻飞,在林间穿梭如风。
林川提着猎刀跟在后头,脚步稳健,不急不慢地控制着方向。
前头的灌木丛里,顾明远的身影一闪。
他从灌木丛后头窜出来,截住了鹿的去路。
鹿急转弯想往右跑,顾明远的手腕猛地一抖。
短刀脱手飞出,在空中划了一道银光,正中鹿的后腿。
鹿一个踉跄,前蹄跪了下去,在地上翻滚了两圈。
铁蛋扑上去死死咬住鹿的脖子,鹿挣扎了几下,渐渐不动了。
林川走过去,看了一眼鹿腿上那把短刀。
刀尖扎进去不到一寸,正好切断了后腿的筋腱,没伤到骨头,也没伤到大血管。
干净利落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这一手飞刀的功夫,练了没有十年也有八年。
顾明远走过来,弯腰把短刀从鹿腿上拔出来,用树叶擦了擦刀身上的血,插回刀鞘里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笑着看向林川。
“运气不错,一刀就中了。”
林川蹲在鹿旁边,手掌在鹿身上按了按,感受着肉质的厚实。
“搞地质的都这么会使刀?”
顾明远笑了,把眼镜往上推了推。
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,荒郊野外不会两下子怎么活。”
林川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看着顾明远的眼睛。
这人的笑容温和,语气随意,但那一手飞刀的准头和力道,绝不是什么野外求生能练出来的。
他没有追问。
有些事不用问,看就够了。
“鹿你帮着扛一半,晚上到我家吃饭。”
顾明远弯腰抓住鹿的后腿,轻轻松松地提了起来。
两百斤的鹿在他手里跟提只鸡似的。
林川的目光在他胳膊上停了一瞬。
中山装的袖子绷紧了,底下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。
这人来路不简单!
但不管他是什么来路,今天这一刀,林川记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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