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选了个背风的山坳,三面是石壁,一面朝着溪沟,地势干燥。
他蹲下身子,用猎刀削了一堆干柴,三两下就把火升了起来。
火苗舔着干枯的松枝,噼啪作响,橘红色的光把周围的树影照得摇摇晃晃。
顾明远把鹿腿架在火上,从帆布包里翻出一把折叠小刀,把鹿肉片成薄片,一片一片地搭在石板上烤。
手法利索,切出来的肉片厚薄均匀,跟饭馆里的厨子似的。
林川坐在对面,把猎刀插在地上,看着他忙活。
“你这刀工,也是搞地质练出来的?”
顾明远笑了一声,把最后一片肉搭上去,拍了拍手。
“野外生存的基本功,不值一提!”
他说着,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来。
一瓶酒。
白瓷瓶子,红色的飘带系在瓶口,瓶身上印着几个烫金的字。
林川不认识那牌子,但那瓶子的质感和包装,一看就不是供销社里几毛钱一瓶的散装白酒。
“这什么酒?”
顾明远把瓶盖拧开,一股浓烈的酒香立刻窜了出来,比林川喝过的任何酒都要醇厚。
“茅台,贵州产的,我出来的时侯从家里顺了两瓶。”
他把酒瓶递过来。
“尝尝?”
林川接过瓶子,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,眉头挑了一下。
“好香。”
他仰头灌了一口。
酒液入喉的瞬间,一股火辣辣的劲儿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,热浪翻涌,眼眶里立刻涌上来一层水雾。
林川咳了两声,眼睛眨了好几下,鼻尖都红了。
“操,这酒劲儿够大的!”
顾明远看着他的样子,笑出了声。
“第一次喝茅台?”
“第一次喝这么贵的酒。”
林川又灌了一口,这回有了准备,没那么呛了,但那股子辣劲儿还是烧得他胸口发热。
“好酒。”
顾明远接过瓶子,自已也灌了一大口,喉结上下滚动,面不改色。
“我爹的收藏,一瓶顶你那一车山货的钱。”
林川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
一瓶酒顶六百块,这人的家底可想而知。
石板上的鹿肉滋滋冒着油,肉香混着酒香在山坳里弥漫开来。
林川撕了一块烤好的鹿肉塞进嘴里,嚼了两口,又灌了一口酒。
辣,但越喝越顺。
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,一瓶茅台很快就见了底。
顾明远的脸上泛起了红晕,金丝眼镜的镜片被火光映得发亮,整个人比白天松弛了不少。
“林兄弟,你多大了?”
“十八。”
顾明远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了他两眼。
“十八?我还以为你二十出头了,你这身板不像十八的。”
“你呢?”
“二十二。”
顾明远把空酒瓶搁在石头上,从包里又摸出一瓶来,拧开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