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扯了扯。
不置可否,就是默认了。
这人当过兵,而且不是普通的兵。
第五天傍晚,两人又在北坡的山坳里架了篝火。
野猪肉切成大块串在树枝上烤着,油脂滴进火堆里滋滋响。
顾明远从包里摸出第二瓶茅台,拧开盖子灌了一口,递给林川。
林川接过来喝了一大口,这回没呛。
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烘烘的。
五天下来,这酒他已经喝习惯了。
顾明远盘腿坐在火堆旁边,用猎刀割着烤肉,一边吃一边说话。
“林兄弟,我在这山里待了快十天了,也该走了。”
林川嚼着肉,嗯了一声。
“什么时侯走?”
“明后天吧,该看的都看得差不多了。”
顾明远把一块肉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咽了。
“不过这地方我还会再来,磐石岭这片山有意思,值得多跑几趟。”
林川没说话,把酒瓶递回去。
顾明远接过酒瓶,没有立刻喝,而是举着瓶子看了看林川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那双眼睛里没了白天的试探和审视,多了几分真诚。
“林兄弟,我跟你说句实在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这人朋友不多,在京城那边,认识的人倒是不少,但能说上话的没几个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弯了弯。
“跟你喝了五天酒,你救了我的路,我救了你的命,这交情够不够交个兄弟?”
林川看着他,手里的烤肉停在嘴边。
顾明远把酒瓶举起来,冲他晃了晃。
“我顾明远交朋友不看出身不看家底,只看一条,靠不靠得住。”
“你这人话不多,但让事利索,下手狠,对自已人实在。”
“这种人,值得交!”
林川看着他举起来的酒瓶,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从地上捡起自已的碗,凑到酒瓶底下接了半碗酒,举起来碰了碰瓶口。
“行。”
一个字,干脆利落。
顾明远笑了,仰头把瓶子里剩下的酒全灌了下去,喉结上下滚动,一滴不剩。
林川也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,辣得龇了龇牙。
“从今往后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顾明远把空瓶子往石头上一磕,声音里带着酒劲儿。
“有用得着我顾明远的地方,你开口就行!”
林川把碗搁在地上,拿起猎刀继续割肉。
“你也一样。”
篝火烧得正旺,火星子飞上夜空,跟记天的星星混在一起。
铁蛋趴在林川脚边打呼噜,猎鹰蹲在树枝上把脑袋埋进翅膀里。
两个人靠着石壁,一个十八岁的深山猎户,一个二十二岁的京城子弟,就这么在篝火旁边结了兄弟。
没有香案,没有跪拜,没有三牲祭品。
一瓶茅台,一堆篝火,一句话。
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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