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远没有离开磐石岭。
他在山里转悠了整整七天。
每天天不亮就背着帆布包出去,天黑了才回来。
林川每天上山打猎的时侯都能碰见他。
有时侯是在北坡的老林子里,有时侯是在东面的溪谷旁边,有时侯是在半山腰的岩洞附近。
两个人碰了面,也不多废话,点个头就各忙各的。
偶尔猎物多了,就一起架火烤肉,边吃边聊几句。
顾明远这人见多识广,肚子里的东西多得很。
“你知道广州那边现在什么行情吗?”
“一条蛇胆,品相好的,能卖到五十块。”
林川蹲在火堆旁边翻着烤兔子,头也没抬。
“蛇胆?”
“对,眼镜蛇的胆最值钱,泡酒喝能治风湿,南方人信这个。”
顾明远啃着兔腿,说得头头是道。
“还有熊胆,那玩意儿在港城能卖到上千块一个。有门路的话,比你卖鹿皮赚得多。”
林川这回抬头了。
“上千块?”
“港城的有钱人多,什么稀罕玩意儿都敢买。”
顾明远把啃干净的骨头扔进火堆里,擦了擦嘴。
“你这磐石岭的深山里,好东西多得很,就是没有销路。”
林川没接话,但心里头记住了。
销路这个词,跟他在青柳镇看到那间山货铺时的想法对上了。
第三天的时侯,两人一起追一头野猪。
那野猪有三百来斤,皮糙肉厚,被铁蛋咬了一口也不跑,反而红着眼睛往回冲。
林川从侧面绕过去,一刀扎进野猪的脖子根。
野猪嚎了一声,拖着刀往前冲了十几步,直奔崖边去了。
林川跟在后头追,脚下踩的是一片碎石坡,坡度不大但石头松。
他一脚踩上去,脚底下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滑,整个人重心一歪,身子往崖边倒去。
崖下面是三四丈深的乱石沟,摔下去不死也得断几根骨头。
林川的手往旁边一抓,抓了个空。
就在他身子往外倾的那一瞬间,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,死死攥住了他的胳膊。
那力气大得惊人,五根手指头跟铁箍似的扣在他小臂上,硬生生把他往回拽了一步。
林川站稳了,回头一看。
顾明远站在他身后,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,另一只手插在腰间,脸上的表情跟没事人似的。
“小心点,这种碎石坡不能踩边上。”
林川低头看了看自已的胳膊,顾明远的手指头在上面留了五个红印子。
那力气,比他想象的还大。
“你是不是当过兵?”
顾明远松开手,拍了拍手上的灰,笑了一声。
“怎么,不像?”
“像。”
林川活动了两下胳膊,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“你那力气不是普通人能有的。”
顾明远耸了耸肩,没有正面回答。
“在外头混饭吃,总得有点本事。”
他转过身,朝那头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的野猪走过去。
“猪死了,赶紧放血,不然肉该腥了。”
林川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扯了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