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巧妹搬来第三天,林川家的院子就变了个样。
灶台擦得锃亮,院子里的落叶扫得干干净净。
鸡圈里的鸡屎也铲得一点不剩,连柴火垛都重新码了一遍。
苏婉儿坐在正屋门口的小板凳上,手里纳着鞋底。
她看着邹巧妹在院子里忙前忙后,嘴角带着笑。
“嫂子,歇会儿吧,别累着了。”
邹巧妹直起腰来,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笑得爽利。
“不累,这点活儿算什么,比我在家里轻松多了!”
她端着一盆洗好的衣裳走到晾衣绳前头,踮着脚往上搭。
“婉儿妹子,你就安心坐着养胎,家里的活儿全交给我,保管给你收拾得妥妥帖帖的。”
苏婉儿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嫂子你也别太拼了,又不是给人家当长工。”
“嗨,我这人闲不住,手里没活儿心里头慌。”
邹巧妹把最后一件衣裳搭上去,拍了拍手走过来,一屁股坐在苏婉儿旁边的石墩子上。
两个女人并排坐着。
秋天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,院子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鸡在墙根底下刨食的声音。
邹巧妹从针线筐里拿了块布头,开始缝一件小孩的肚兜。
“婉儿妹子,你这胎几个月了?”
“快七个月了。”
“肚子尖尖的,我看着像个带把的。”
苏婉儿低头看了看自已的肚子,脸上泛起红晕。
“川哥说男女都一样。”
邹巧妹嗤笑了一声,针线在布头上穿来穿去。
“你男人嘴上说一样,心里头还不是盼着个儿子,男人嘛,都这样。”
苏婉儿没接话,低着头继续纳鞋底。
邹巧妹缝了几针,忽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。
“婉儿妹子,我问你个事儿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你男人那么壮实,你又怀着孩子,他晚上……怎么办?”
苏婉儿手里的针扎偏了,差点戳到手指头,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。
“嫂子你说什么呢!”
邹巧妹笑得前仰后合,胸前在褂子底下晃得厉害,布料都绷紧了。
“我说的是正经事儿,你别害臊嘛。”
苏婉儿瞪了她一眼,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。
“大白天的说这些,也不怕人听见。”
“谁听见?你男人进山了,院子里就咱俩,怕什么。”
邹巧妹收了笑,凑得更近了些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我是认真问你,你家川哥那身板,一看就是火气旺的人,你这大着肚子不方便,他能憋得住?”
苏婉儿的脸更红了,低着头不说话,手里的针线胡乱扎着。
邹巧妹看着她的样子,叹了口气。
“妹子,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男人有火不发,伤身子。”
邹巧妹的声音低了下去,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。
“我以前男人没瘫的时侯,他要是几天不碰我,脾气就暴躁得很,干活也没劲儿,整个人蔫巴巴的。”
苏婉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
邹巧妹继续说。
“你家川哥跟我那口子不一样,他身子骨比一般男人强十倍,那火气也比一般人旺十倍。你想想,他每天进山打猎,扛着几百斤的猎物翻山越岭,那精力得多旺?”
苏婉儿的手停了下来,目光落在自已隆起的肚子上。
她想起了那些夜里,林川翻来覆去睡不着,身上滚烫得跟火炉似的,却硬是不碰她。
她知道他在忍。
“嫂子,你说这些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邹巧妹看着她的眼睛,嘴唇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。
“没什么意思,就是心疼你们两口子。”
苏婉儿盯着她看了两秒,然后低下头,继续缝手里的小衣裳。
针脚比刚才密了,也乱了,线头缠在一起,她也没去理。
院子里安静了下来,只有针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。
邹巧妹也不再说话了,低着头缝她的肚兜,但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苏婉儿的脸上。
过了好半天,苏婉儿才开口,声音轻得跟蚊子哼似的。
“嫂子。”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