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后……别在川哥面前穿太薄的衣裳。”
邹巧妹的手顿了一下,抬起头来看着苏婉儿。
苏婉儿没看她,目光落在手里那件缝得歪歪扭扭的小衣裳上,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干净。
邹巧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两个女人又沉默了。
秋风从院墙外头吹进来,把晾衣绳上的衣裳吹得轻轻摆动。
邹巧妹低着头缝肚兜,针脚细密整齐,但她的耳朵尖微微发红。
苏婉儿说的那句话,听着像是在提醒她注意分寸。
但那语气里头,又像是藏着别的什么意思。
她咬了咬嘴唇,把针线收进筐里,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我去让饭了,婉儿妹子你想吃什么?”
苏婉儿抬起头来,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。
“锅里还有早上剩的排骨,热热就行,再蒸几个红薯。”
“行嘞。”
邹巧妹转身往灶房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苏婉儿一眼。
“妹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放心,我是个懂规矩的人。”
苏婉儿看着她的背影,没有说话。
……
……
邹巧妹进了灶房,系上围裙开始忙活,锅碗瓢盆叮当响。
苏婉儿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手掌慢慢抚过肚子,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头上。
林川进山已经大半天了,按往常的时辰,再过一个时辰就该回来了。
她想起昨天夜里,林川躺在她身边,身上的温度高得吓人,后背的肌肉绷得跟石头似的,呼吸粗重。
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,被他轻轻拨开了。
“没事,睡。”
三个字,声音哑得厉害。
然后他翻了一个身,背对着她,一动不动地躺了一整夜。
苏婉儿知道他在熬。
那股子火气越来越重了,跟刚觉醒那会儿一样,浑身滚烫,像个烧红的铁块。
可她现在肚子七个月了,大夫说了不能行房,伤孩子。
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件缝得乱七八糟的小衣裳,把线头扯断,重新穿了一根。
灶房里传来邹巧妹哄孩子的声音。
“别闹,让你娘让饭,一会儿给你吃红薯。”
苏婉儿听着那声音,手里的针停了一下。
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,继续低头缝衣裳。
针脚这回稳了,一针一线,细密整齐。
远处的山路上,一个扛着猎物的身影出现在了拐弯处。
铁蛋先窜进了院子,摇着尾巴绕着苏婉儿转了两圈。
林川扛着一头獐子进了门,记身的汗味和松脂的气息。
他把獐子往案板上一搁,目光扫了一圈院子。
干净整洁,柴火码得齐齐整整,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。
“巧妹嫂子来了?”
苏婉儿站起来迎过去,拿毛巾给他擦脸上的汗。
“来了,在灶房让饭呢。”
林川嗯了一声,低头看着苏婉儿的脸。
她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,温温柔柔的,但眼睛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。
“怎么了?”
苏婉儿摇了摇头,把毛巾搭在他肩膀上,转身往屋里走。
“没什么,洗洗手吃饭吧。”
林川看着她的背影,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
但他也没多想,蹲在井边打了桶水,哗哗地冲了把脸。
灶房门口,邹巧妹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排骨出来,正好跟洗完脸直起腰的林川打了个照面。
她身上系着围裙,袖子挽到胳膊肘上头,露出一截白嫩嫩的小臂,脸上被灶火熏得红扑扑的。
“林兄弟,吃饭了。”
她笑着喊了一声,声音脆生生的。
林川点了点头,目光在她脸上一掠而过,转身进了堂屋。
邹巧妹捧着盆跟在后头,经过正屋窗户的时侯,余光瞥见苏婉儿正站在窗帘后面看着外头。
她的脚步快了两分,低着头把排骨端上了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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