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秋之后的夜越来越凉了。
山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。
林川躺在炕上,身子绷得跟拉记的弓弦一样。
被子早就踢到了脚底下,他只穿着一条单裤,后背贴着炕席。
汗珠子顺着脊梁骨往下淌,把身下的褥子洇湿了一大片。
l内那团火又烧起来了!
从丹田往上窜,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,整个人跟被架在炭火上烤似的。
他咬着后槽牙,拳头攥得骨节咯咯响,翻了个身面朝墙壁,粗重的呼吸一声接一声。
苏婉儿被他折腾醒了。
她侧过身来,伸手摸了摸林川的额头,手指头刚碰上去就缩了回来。
“又来了?”
林川闷声嗯了一下,牙关咬得死紧。
苏婉儿撑着肚子坐起来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他的侧脸。
汗水把他的头发粘在额头上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。
“转过来。”
林川摇了摇头,声音哑得跟砂纸刮过木板。
“别动,你肚子大了。”
“我知道轻重,你转过来。”
苏婉儿的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劲儿。
她低着头,温软的掌心一下下按在他紧绷的脊背穴位上,替他化开l内乱窜的郁气。
苏婉儿力气不大,按得很吃力,但凉丝丝的手掌贴着,终归替他分去些许燥意。
炕板在两人的动静下轻微地晃了晃,发出细碎的吱呀声。
林川把脸埋进枕头里,后背坚硬的肌肉一块一块地绷紧,又在轻缓的按揉下缓缓松开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。
苏婉儿抽回发酸的手腕,撑着炕沿缓了口气,侧过身去背对着他。
“好点了没?”
“嗯。”
林川翻过身来,伸手把她搂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头顶上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
苏婉儿没说话,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。
可林川知道,这只是暂时压下去了,那团火还在,过不了多久又会烧起来。
而且苏婉儿挺着七个月的肚子,这么折腾半宿替他揉背按筋,手腕都在发酸。
他不能总让她受累。
两个人沉默地躺了一会儿,苏婉儿先睡着了,呼吸变得均匀绵长。
林川搂着她又躺了小半个时辰,l内的火又开始往上窜了。
他轻手轻脚地把胳膊从苏婉儿脖子底下抽出来,赤着脚下了炕。
月光从窗户纸上透进来,把屋里照得朦朦胧胧的。
林川推开门走到院子里,秋夜的凉风扑在他皮肤上,激得他打了个颤。
他走到井边,打了一桶水,哗地一下从头顶浇了下去。
冰凉的井水顺着头发往下淌,浸透了单裤,贴在腿上冷得刺骨。
他又打了一桶,再浇。
连浇了三桶,身上的火气才压下去了些。
林川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子,赤着脚往回走。
经过偏屋门口的时侯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里头传来床板吱呀响了一声,像是有人翻了个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