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蛋哼了一声,把脑袋搁在前爪上,老老实实地趴着。
……
林川一点一点地挖,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,影子从短变长。
整整两个时辰,他才把这株参完完整整地从泥土里取了出来。
根须一根没断,形态完美。
主根有小臂那么长,粗细跟他的大拇指差不多,上面的横纹密得数不清。
林川把参托在手心里,掂了掂分量。
沉甸甸的,比他想象的还重。
他从旁边的石头上扒了一层湿苔藓下来,一层一层地把人参裹好,塞进背篓最底下,又在上面盖了几片大叶子。
让完这些,他站起来,腿都蹲麻了,活动了两下才缓过来。
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蹲太久腿麻,是因为他在心里头算了一笔账。
顾明远说过,三十年的野生黄芪一斤能卖八块钱。
那百年的人参呢?
周老板那边的行情他不清楚,但顾明远提过港城的价格。
那边的有钱人什么稀罕玩意儿都敢买。
这一株参,拿到县城少说能卖几百块。
要是能搭上顾明远说的那条线,往南边走,往港城走,上千块都打不住!
林川背起背篓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脚步比来的时侯快了不少。
铁蛋跑在前头开路,猎鹰在头顶盘旋,偶尔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。
他一边走一边想。
他一边走一边想。
顾明远留了县城周老板的地址,让他写信过去探口风。
他还留了一个京城的联络方式,说有事可以找他。
五百块的本钱还在炕头柜子里锁着,一分没动。
加上这株百年老参,林川的脚步越来越快,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。
他该出去见见世面了。
县城的山货铺,周老板的销路,顾明远说的广州和港城的行情。
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转了半个月了,现在终于有了底气。
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的时侯,磐石岭的炊烟已经升起来了。
林川站在山头上往下看。
能看见自家院子里邹巧妹在晾衣裳的身影,还有苏婉儿坐在门口纳鞋底的轮廓。
他摸了摸背篓里那团裹着苔藓的东西,嘴角咧了咧。
“婉儿说得对,这山里的日子不能一辈子这么过。”
他迈开步子往山下走,铁蛋撒着欢跑在前头,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。
到了院门口,邹巧妹正好从晾衣绳那边转过来。
看见他回来了,她赶紧迎上去。
“林兄弟,今天回来得早,打着什么了?”
林川把背篓往肩上颠了颠,没让她接。
“没打着猎物,挖了点东西。”
“挖了什么?”
林川没回答,径直走进了正屋。
苏婉儿从门口站起来,看着他把背篓搁在炕上,从里头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团苔藓包裹。
“川哥,这是什么?”
林川把苔藓一层层剥开,露出里面那株形态完美的百年老参。
苏婉儿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人参?”
“百年的。”
苏婉儿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她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,手指头悬在半空中发抖。
“值多少钱?”
林川把人参重新裹好,塞进炕头柜子的最里层。
他把参跟那五百块钱放在一起,然后转过身来看着苏婉儿。
“够我在县城开一间铺子的。”
苏婉儿捂住了嘴,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的光。
林川走到她面前,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,低头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婉儿,我打算去一趟县城,找顾大哥说的那个周老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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