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子的喊声把后堂的伙计都惊出来了。
三四个穿着青布褂子的年轻人探头探脑地往柜台这边张望,交头接耳。
老头子浑然不觉,两只手悬在人参上方,想摸又不敢摸,跟供着个祖宗似的。
“小伙子,你这参从哪来的?”
林川把油纸往回拢了拢,遮住了大半个参l。
“山里挖的。”
“哪座山?”
“掌柜的,这个不方便说。”
老头子抬起头看了林川一眼,嘴巴张了张,到底没再追问。
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,重新戴上,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已镇定下来。
“小伙子,你等着,我请个人来看看。”
他冲后堂喊了一嗓子。
“小六子,去把王老先生请来,就说有好货,让他赶紧过来!”
后堂一个伙计应了一声,撒腿就往外跑。
张铁栓凑到林川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哥,靠谱不?别让人给骗了。”
林川微微摇了摇头,示意他别说话。
等了小半个时辰,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头子被伙计领了进来。
头发全白了,背有点驼,但精神头很好,一双眼睛亮得跟鹰似的。
“老王,你来看看这个。”
百草堂掌柜把人参上的油纸掀开,往旁边让了让。
王老先生走到柜台前,先是站着看了一会儿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放大镜,弯下腰凑近了细看。
他看得慢,从参顶的芦头看到主根,再顺着须根一根一根地数。
铺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张铁栓大气都不敢出,两只手攥着裤缝,手心全是汗。
足足看了一刻钟,王老先生才直起腰来。
他把放大镜收回怀里,转头看着百草堂掌柜。
“老赵,你这回捡着宝了!”
赵掌柜搓着手,声音都在颤。
“王老,您给个准话,多少年份?”
王老先生伸出手指头,在人参的主根上虚虚地点了点。
“芦头圆润饱记,芦碗层层叠叠少说六十层往上,主根横纹密实均匀,须根完整无断,参l沉实压手。”
他顿了顿,竖起一根手指头。
“品相上佳,年份在八十到一百年之间,往少了说八十年,往多了说过百年。”
赵掌柜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值多少?”
王老先生看了林川一眼,又看了看赵掌柜。
“这个品相,这个年份,要是在省城的大药行里,两万都有人抢!”
赵掌柜的脸色变了变。
王老先生继续说。
“但这是县城,销路窄,能出手的价格有限,我给个公道数——不低于一万两千!”
一万两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