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看着林川,眼睛里带着一丝意外。
“肉质紧实,烟熏味正,没有一点腥膻,比供销社卖的那些腊肉强了不知道多少倍。”
张铁栓在旁边乐得直搓手。
“大爷您是行家,一口就尝出来了。”
老头子摆了摆手。
“我是县医院的,姓周,平时就好这一口。”
他指了指竹匾里的腊肉。
“给我来五斤。”
张铁栓应了一声,赶紧拿秤称肉。
周大夫又走到货架前,看了看那些蜂蜜坛子。
“这蜂蜜也是山里的?”
“野蜂蜜,崖壁上掏的蜂巢,一年就产那么点。”
林川接过话来。
周大夫拿起一坛掂了掂,拔开红布闻了闻。
“来三坛。”
张铁栓手忙脚乱地称肉装蜂蜜,额头上都冒汗了。
五斤腊肉六块钱,三坛蜂蜜六块钱,一共十二块。
周大夫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钱来,数了十二块放在柜台上。
他提着东西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来,转过头看着林川。
“小伙子,你这铺子里的东西不错。”
“我在县医院那边认识不少人,回头我跟他们说一声,让他们也来看看。”
林川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周大夫。”
周大夫摆了摆手,提着东西走了。
张铁栓站在柜台后面,两只手攥着那十二块钱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张铁栓站在柜台后面,两只手攥着那十二块钱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“哥,开张才开半天就卖了十二块!”
他把钱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,跟没见过钱似的。
“照这么卖下去,一个月不得赚好几百?”
林川从他手里把钱抽过来,放进柜台底下的铁皮盒子里。
“别高兴太早,第一天有新鲜劲,往后能不能稳住才是正事。”
“哥,你就放心吧!”
张铁栓拍着胸脯,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。
“刚才那周大夫说了,要给咱介绍人来。县医院那么多大夫,一人买几斤腊肉几坛蜂蜜,咱这货都不够卖的!”
林川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
他走到门口,靠在门框上往外看。
粮站门口排队的人散了一些,供销社那边进进出出的人倒是多了起来。
有几个路过的人朝铺子里张望了两眼,被腊肉的香味勾得放慢了脚步。
“铁栓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明天就回磐石岭了,下一趟来送货是十天以后。”
张铁栓的笑容收了收,点了点头。
“哥,我知道。”
“这十天里,你一个人撑着,有什么事拿不准的,别自已瞎拿主意,等我来了再说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林川从铁皮盒子里拿出两块钱递给他。
“这是你头十天的伙食费,省着点花,别下馆子。”
张铁栓接过钱揣进兜里,咧嘴笑了。
“哥,我在后头仓库搭个铺盖卷就行,吃饭去粮站食堂买两个馒头,花不了几个钱。”
林川嗯了一声,又在铺子里转了最后一圈。
货架上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,柜台擦得干干净净,后面仓库里的存货码得规规矩矩。
他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。
磐石岭山货。
这四个字,是他林川在县城扎下的第一根钉子。
“好好干。”
他拍了拍张铁栓的肩膀,转身往街上走。
张铁栓站在门口目送他,扯着嗓子喊了一句。
“哥,你放心回去,铺子交给我,绝对出不了岔子!”
林川摆了摆手,没回头。
……
他得赶在天黑前翻过第一道梁。
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趟该送什么货了。
腊肉得多熏一些,蜂蜜也得再去崖壁上掏两趟,草药的种类还能再添几样。
走出县城的时侯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夕阳把那排铺面照得金灿灿的,粮站旁边那块黑底白字的招牌在余晖里格外显眼。
林川转过头,大步往山路上走。
身后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的响声,混着粮站收工的吆喝,还有供销社关门板的咣当声。
县城的声音渐渐远了,山风灌进领口,带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。
他加快了脚步。
家里还有个挺着大肚子的媳妇等着他回去,还有记山的猎物等着他去打。
铺子开起来了,往后的路才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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