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刘翠花就拉着刘大勇出了村。
两个人走了六个小时的山路,到县城的时侯已经过了晌午。
刘翠花的脚底板磨得生疼,但一想到那好几百块钱,疼也不觉得疼了。
粮站旁边那块黑底白字的招牌老远就看见了。
磐石岭山货。
刘翠花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,嘴角撇了撇。
“就这么个破铺子,一个月能赚好几百?”
刘大勇往铺子里瞅了瞅,看见柜台后面站着个人。
“姐,那是张铁栓。”
“我认识,走!”
刘翠花整了整褂子,挺起胸脯,迈着步子往铺子门口走。
张铁栓正在柜台上擦秤杆子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。
看清来人的脸,他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们来干什么?”
刘翠花挤出一个笑脸,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。
“铁栓啊,婶子来看看你们,看看铺子。”
张铁栓的脸色很不好看,他往后退了半步,挡在柜台前面。
“刘婶,你来这干啥?我哥不在。”
刘翠花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不在?去哪了?”
“进山打猎去了,十天半个月才来一趟。”
刘翠花和刘大勇对视了一眼。
刘大勇往铺子里迈了一步,脖子伸得老长,东张西望。
“铁栓,你哥真不在?”
“真不在,你们要找他回磐石岭找去!”
张铁栓的语气硬了起来,两只手撑在柜台上,把身子挡得严严实实。
刘翠花正要开口,后面仓库的门帘子掀开了。
林川从里面走出来,手里提着一捆刚扎好的腊肉。
他今天正好来送货。
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人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刘翠花的眼睛一亮,笑容重新堆了上来。
“川儿,婶子来看你了。”
林川把手里的腊肉搁在柜台上,拿起抹布擦了擦手。
他看着刘翠花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婶子想你了嘛,听说你在县城开了铺子,特意来看看。”
刘翠花往前走了两步,伸手想去拉林川的胳膊。
林川往后退了一步,避开了她的手。
刘翠花的手僵在半空中,笑容有点挂不住了。
刘翠花的手僵在半空中,笑容有点挂不住了。
“川儿,你这是干啥,婶子又不是外人。”
林川开口了,声音不高不低,平平整整的。
“义父在的时侯,你是我义母。”
“义父走了那天,你跟刘大勇把我推进深山喂黑熊。”
“从那天起,你就不是我义母了!”
铺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张铁栓站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出。
刘翠花的脸色变了,嘴唇哆嗦了两下,随即又挤出笑来。
“川儿,那是误会,婶子当时也是没办法……”
“没什么误会。”
林川打断了她的话,语气跟刀子似的。
“你收了陈虎三十块钱,让他把我弄进山里喂熊,这事全村都知道。”
“你今天来,是来看我的?还是来要钱的?”
刘翠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嘴巴张了张,说不出话来。
刘大勇在旁边站不住了,往前跨了一步,梗着脖子嚷嚷起来。
“林川,你胆子肥了啊?我姐夫的手艺传给你,你赚了钱不认人了?”
“你那打猎的本事是谁教的?是铁柱教的。”
“靠着人家的手艺发了财,连师娘都不认了,你还是个人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