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勇的后背贴着门框,脊梁骨一阵阵发凉。
林川就站在他面前,不到两步远的距离。
那双眼睛平静得吓人,跟看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。
刘大勇的腿在打颤,他控制不住。
上回在磐石岭,这个人单手举起百斤磨盘砸在他脚前的画面,到现在还在他梦里头反复出现。
石屑崩到他脚面上的刺痛,地面震动传到脚底板的麻劲儿,还有那句冷冰冰的话。
“下次来,石头不长眼。”
刘大勇咽了口唾沫,硬撑着梗起脖子。
“你别仗着力气大欺负人!”
他的声音发虚,自已都听得出来底气不足。
“我去告你,告你打人!”
林川没动。
他就那么站着,两条胳膊垂在身侧,连拳头都没攥。
“告什么?”
林川开口了,声音不高不低。
“告我在深山差点被黑熊吃了?”
刘大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还是告你们设计害我?”
刘翠花在旁边脸色一变,想开口说话。
林川没给她机会,继续往下说。
“你们想打官司,我陪。”
他往前走了半步,刘大勇的身子本能地往旁边缩。
“义父传给我的猎刀猎术,是我应得的。”
“你们偷走的猎枪呢?兽皮呢?腊肉呢?”
林川的目光从刘大勇身上移到刘翠花脸上。
“要不要我也去告告?”
刘翠花的脸刷地白了。
那杆猎枪是周铁柱留下的,值好几十块钱。
周铁柱死后第二天,她就让刘大勇把猎枪从林川住的偏屋里搬走了,连带着三张上好的兽皮和半屋子的腊肉。
那时侯林川才十六岁,又黑又瘦,被她一脚踹出门去,连句话都不敢多说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现在这个人站在她面前,一米八出头的个子,肩膀宽得跟半扇门板似的,眼神里头全是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那猎枪……那是铁柱留给我的!”
刘翠花嘴硬,但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。
“留给你的?”
“留给你的?”
林川嘴角动了一下,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。
“义父活着的时侯说过,猎枪传给我。”
“全村人都听见了,你要不要我把人叫来对质?”
刘翠花的嘴张了张,又合上了。
她当然记得。
周铁柱确实当着好几个人的面说过,猎枪以后归林川。
可周铁柱一死,她就把东西全霸占了,谁来问都说是自家的。
那时侯没人替林川说话,一个被卖来的义子,谁在乎他的死活。
可现在……
刘翠花看了看铺子里的货架,看了看柜台上的铁皮盒子,又看了看林川那张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脸。
她心里头清楚,这个人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任她搓圆捏扁的瘦猴子了。
“大勇,走。”
她拉了一把刘大勇的袖子。
刘大勇如蒙大赦,转身就往外走,脚步快得跟后头有狗撵似的。
刘翠花跟在后面,走到门口的时侯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回过头,瞪着林川,嘴唇抖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