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秋后的磐石岭,山风一天比一天凉。
林川背着猎弓进了山,沿着老路往深处走。
这条路他走了两年,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。
可今天,山里头不对劲。
他在第一道梁上就发现了。
鸟群。
成片成片的鸟群在低空盘旋,叽叽喳喳叫个不停,却没有一只肯落到树枝上。
林川停下脚步,抬头看了一会儿。
麻雀,山雀,还有几只灰喜鹊,全搅在一起,在树冠上方转圈。
他皱了皱眉,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半山腰的松林里,又看见了松鼠。
不是一只两只,是十几只。
它们在树干上蹿来蹿去,嘴里叼着松果,爪子里抱着松果,拼了命地往树洞里塞。
那股子疯狂劲儿,跟要过冬似的。
可现在才刚入秋,离冬天还有两个多月。
林川蹲下来,看着地面。
蚂蚁。
黑压压一条线,从低处往高处爬,排得整整齐齐,一只接一只,绵延了好几丈远。
所有的动物都在往高处跑。
林川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他闭上眼睛,蹲在原地不动,把呼吸放慢,集中精力去感受。
兽语通灵的能力在他l内流转,周围的声音一层一层地剥开。
风声没了,虫鸣没了,只剩下动物们传递出来的信息。
恐惧。
焦躁。
逃!
还有一个反复出现的意象。
水。
大水。
从山上冲下来的水,要淹没一切的水!
林川的眼睛睁开了,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站起来,往四周看了看。
天空晴得很,万里无云,太阳挂在头顶,晒得人后背发烫。
可动物不会骗人。
它们的本能比人灵敏一百倍,比任何天气预报都准。
林川转身就往山下跑。
他的脚步又快又稳,在山路上跟飞似的,树枝刮在脸上都顾不得躲。
回到家的时侯,苏婉儿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纳鞋底。
看见林川记头大汗地冲进院子,她手里的针停了。
“怎么了?”
林川走到她面前,蹲下来,压低了声音。
“婉儿,山里要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