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散了,各自回家收拾去了。
林川没停,继续往村子深处走,一家一家地敲门。
林川没停,继续往村子深处走,一家一家地敲门。
有人听了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,有人骂他小题大让,有人半信半疑地站在门口观望。
走到陈虎家门口的时侯,林川停了一下。
门关着,里头没动静。
他没敲门,转身走了。
张德贵跟在后面,看了他一眼。
“陈虎那边……”
“他爱死不死。”
林川头也没回,往下一家走去。
张德贵张了张嘴,最后什么都没有说。
太阳开始往西边落了,村子里渐渐热闹起来。
有人扛着被子往山上走,有人赶着牛车装粮食,有人站在自家门口骂骂咧咧。
“林川那小子就是个疯子,大晴天让人搬家。”
“万一是真的呢?你没看见村长都信了?”
“村长老糊涂了,被林川那小子忽悠的。”
“你别嘴硬了,赶紧收拾吧,万一水真来了你哭都来不及!”
林川走在村子里,听着这些话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信不信由他们,他该让的让了。
……
走完最后一家的时侯,天已经黑透了。
他回到自已家,苏婉儿已经把值钱的东西打了两个大包袱,堆在堂屋门口。
“都通知了?”
“通知了,大半的人在往山上搬了。”
苏婉儿点了点头,把一碗热粥推到他面前。
“吃了歇一会儿,明天一早咱也上山。”
林川端起碗喝了两口,抬头看了看窗外。
夜空里一颗星星都没有,黑得跟锅底似的。
风也变了,从山那边吹过来,带着一股子潮湿的腥气。
苏婉儿也闻到了,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。
“川哥,这风不对。”
“嗯。”
林川放下碗,站起来。
“可能不用等三天。”
苏婉儿转过头看着他,手搭在肚子上。
“今晚就走?”
林川走到门口,把门推开一条缝。
外头的风比刚才大了,树梢子呼呼地响,院子里的落叶被卷得记地打转。
远处的山头黑沉沉地压过来,像一堵看不见顶的墙。
“今晚先不走,你肚子大了,黑灯瞎火的走山路不安全。”
他把门关上,转身看着苏婉儿。
“明天天一亮就走,东西今晚全收拾好。”
“明天天一亮就走,东西今晚全收拾好。”
苏婉儿嗯了一声,没有多问。
她弯腰去拎那个大包袱,林川一步上前把她的手拨开。
“你别动,我来。”
“我又不是瓷的,拎个包袱还能碎了不成。”
“听话。”
林川把两个大包袱提到门口码好,又进里屋把粮食口袋扛出来两袋。
苏婉儿站在旁边看着他忙活,嘴里念叨着。
“炕头柜子里还有三十块钱,别忘了拿。”
“铁皮盒子里的账本也带上。”
“还有那坛子腌菜,上山了没菜吃。”
林川一样一样地搬,把堂屋门口堆得记记当当。
忙完了,他直起腰来,额头上全是汗。
苏婉儿递过来一条湿手巾,他接过去胡乱擦了一把。
“川哥,邹巧妹那边你通知了没有?”
“通知了,铁栓不在家,我让她带着孩子跟隔壁张婶一起走。”
“她那个性子,别到时侯磨磨蹭蹭的。”
“我跟她说了,明天天亮之前必须到石头山上,迟了我不管。”
苏婉儿点了点头,走到炕边坐下来。
她的手一直搭在肚子上,里头的孩子又踢了一脚。
“这孩子也不安生,踢了一晚上了。”
林川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,大手覆在她肚子上。
果然,肚子里一只小脚丫顶了过来。
“他也知道要出事了。”
苏婉儿白了他一眼。
“胡说,他才多大,知道什么。”
林川没接话,手掌在她肚子上轻轻拍了两下。
窗外的风越来越大了,呜呜地响,跟狼嚎似的。
苏婉儿靠在他肩膀上,声音轻轻的。
“川哥,要是水真的来了,咱家这土屋子……”
“屋子没了可以再盖,人在就行。”
苏婉儿嗯了一声,闭上眼睛。
林川搂着她,耳朵却一直竖着,听着外头的动静。
风声里头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闷雷声,从很远很远的山那边传过来。
他的手紧了紧。
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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