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长张德贵正蹲在自家院子里喂鸡。
可那几只鸡今天邪了门了,撒了一把苞米粒在地上,没一只肯低头啄。
全在院子里扑棱着翅膀乱跑,咯咯咯叫个不停。
张德贵拿着瓢敲了敲地面,骂了一句。
“吃啊,叫什么叫!”
鸡不听他的,照样记院子乱窜。
他正烦着呢,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。
林川大步走进来,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子。
“村长。”
张德贵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苞米碎。
“林川?你不是上山打猎去了,怎么这会儿回来了?”
“村长,我有要紧事跟您说。”
林川走到他面前,压低了声音。
“三天之内,磐石岭要发大水。”
张德贵愣了一下,随即皱起眉头。
“大水?你说啥呢?”
他抬头看了看天,晴得跟水洗过似的,一片云都没有。
“哪来的大水?你看看这天,连个阴都没有。”
“村长,我今天上山,鸟群在低空盘旋不肯落脚,松鼠在疯了一样搬松果,蚂蚁排成长队往高处迁。”
林川的语气很沉。
“所有的动物都在往高处跑,这是要出大事的征兆。”
张德贵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“就凭几只鸟几只松鼠,你就说要发大水?”
“村长,您活了五十多年,见过这种阵仗没有?”
张德贵张了张嘴,想说没见过。
可话到嘴边,他又咽回去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院子里那几只疯了一样乱跑的鸡。
这两天确实不对劲。
鸡不肯回窝,天黑了还在院子里扑棱。
猪栏里那头老母猪也躁动得很,整夜嚎叫,把隔壁老王家的狗都吵醒了。
还有他家那条老黄狗,昨天晚上趴在门口呜呜叫了一宿,怎么赶都不肯进窝。
这些反常他注意到了,只是没往大处想。
“村长,我义父周铁柱在世的时侯跟我说过。”
林川的声音放缓了些。
“山里的动物比人聪明,它们要是集l往高处跑,那就是老天爷在提前打招呼。”
张德贵沉默了。
他在磐石岭当了三十年村长,经历过两次山洪。
每一次山洪来之前,确实都有动物反常的迹象。
只是那两次他没当回事,等水冲下来了才后悔。
“你确定是三天之内?”
“最多三天。”
“最多三天。”
林川看着他。
“村长,宁可信其有,万一水真的来了,全村几百口人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。
张德贵的脸色变了又变,额头上的皱纹拧成了一团。
他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圈,脚步越来越快。
最后他站住了,一巴掌拍在自已大腿上。
“撤!”
他的声音又粗又响。
“宁可信其有,全村往石头山上转移!”
林川的心落了下来。
“村长,我这就去挨家挨户通知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张德贵从屋里抓了件褂子披上,大步往外走。
“光你一个人说,他们不一定信,我这个村长出面,多少能压住。”
两个人出了院子,先去了村口的大槐树底下。
张德贵扯着嗓子喊了几声,把附近几户人家的当家人叫了出来。
“都听着,林川在山里发现动物反常,可能要发山洪,全村往石头山上转移,现在就收拾东西!”
几个汉子面面相觑。
“村长,这大晴天的,哪来的山洪啊?”
“就是,一片云都没有,你让我们搬家?”
“林川你是不是在山里晒糊涂了?”
林川站在那里,没有跟他们争辩。
他只说了一句。
“你们家的鸡这两天是不是不肯回窝?猪是不是整夜嚎叫?”
几个人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们回去看看自家的牲口,再决定信不信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有个瘦高个子的汉子挠了挠头。
“我家那头驴确实这两天不对劲,拴都拴不住,老往山上跑。”
“我家的狗也是,昨晚叫了一宿。”
另一个矮胖的婆娘插了一嘴。
张德贵趁热打铁,一拍巴掌。
“都别磨叽了,赶紧回去收拾粮食被褥,贵重的东西带上,往石头山上走!”
“万一没事呢?白搬一趟?”
有人嘟囔了一句。
张德贵瞪了他一眼。
“白搬一趟累不死你,万一水真来了,你那条命值几个钱?”
那人缩了缩脖子,不吭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