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在林川家住了三天。
第一天她几乎没出过西厢房的门。
除了吃饭的时侯被邹巧妹拽出来,其余时间都缩在屋里。
……
第二天苏婉儿让邹巧妹给她找了身干净衣裳换上。
碎花褂子是邹巧妹的,大了整整一号。
穿在柳如烟身上松松垮垮的,腰间空了一大截。
胸口那里更是撑不起来,布料软塌塌地贴着,跟挂了块帘子似的。
邹巧妹站在旁边看了一眼,嘴巴动了动,到底没忍住。
“这褂子我穿着紧得很,你穿着倒跟披了件袍子似的。”
柳如烟的脸刷地红了。
两只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,指节攥得发白。
苏婉儿在旁边轻轻拍了邹巧妹一下。
“说什么呢,嘴上没个把门的。”
邹巧妹吐了吐舌头,赶紧溜了。
苏婉儿看着柳如烟那副窘迫的样子,叹了口气。
她走过去帮柳如烟把腰间的褂子掖了掖。
“别听她瞎说,她那张嘴没个轻重,心眼不坏。”
柳如烟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衣裳大了就先凑合穿着,回头我给你改改腰身。”
“不用麻烦了,我……我过两天就走。”
苏婉儿没接话,拍了拍她的肩膀,转身出去了。
……
第三天早上,柳如烟坐在堂屋的桌边。
面前摆着一碗小米粥和两个杂粮饼子。
她吃得很慢,一小口一小口地咽,眼睛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发呆。
苏婉儿端着碗坐在对面,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。
“想好了没有?”
柳如烟抬起头,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你说过两天走,今天第三天了,想好去哪儿了没?”
柳如烟的筷子停在半空中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苏婉儿喝了口粥,不紧不慢地说。
“回镇上?”
柳如烟的肩膀瞬间绷紧了。
回镇上。
回去听那些人在背后嚼舌根,回去看那些通情的、嘲笑的、幸灾乐祸的眼神。
“还是回家?”
“还是回家?”
回家。
回去面对父亲那张写记失望的脸,回去被关在绣楼里等着被安排下一桩亲事。
柳如烟放下筷子,两只手攥着碗沿,指节泛白。
“我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。
苏婉儿看着她,没催。
半晌,柳如烟低下头,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。
“我不想回去。”
苏婉儿嗯了一声,像是早就料到了。
“那就先住着。”
柳如烟抬起头,眼睛里记是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不介意?”
“介意什么?多双筷子的事。”
苏婉儿说得随意,像在说今天的粥煮稠了。
“可是我……我白吃白住……”
“谁让你白吃白住了?”
苏婉儿放下碗,撑着肚子站起来,拍了拍手。
“我这肚子大了干活不方便,巧妹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