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儿发动那天是在凌晨。
天黑得跟锅底似的,连鸡都没叫第一遍。
林川睡得正沉,忽然觉得胳膊上一疼,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。
他睁开眼,看见苏婉儿坐在床上,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胳膊,指甲掐进了肉里。
苏婉儿的脸煞白,额头上全是汗,嘴唇咬得发紫。
她整个人弓着身子,肚子底下的床单湿了一大片。
“婉儿!”
林川一个翻身坐起来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要生了?”
苏婉儿疼得说不出话,只能拼命点头,手上的力气越攥越紧。
林川的脑子嗡了一下,瞬间清醒过来。
他光着脚跳下床,裤子都没穿利索就往外冲。
“巧妹!巧妹!快起来!”
他一脚踹开邹巧妹的房门,把正在睡觉的邹巧妹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。
“干什么啊,大半夜的……”
“婉儿要生了!快去烧水!烧热水!多烧!”
邹巧妹的瞌睡全醒了,披着褂子就往灶房跑。
林川冲出院门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东头跑去。
王婆子家在村东头第三户。
他跑得飞快,拳头砸在门板上咚咚作响。
“王婆子!王婆子!我媳妇要生了!快来!”
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王婆子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来了来了,别砸了,门都要被你砸烂了。”
门开了,王婆子裹着棉袄出来,手里提着一个布包。
包里装着剪刀和干净的棉布。
“慌什么,生孩子又不是头一遭见,走吧。”
林川背起王婆子就往回跑。
老太太在他背上颠得直骂。
“你慢点,老婆子的骨头都要被你颠散架了!”
“快点,婉儿疼得厉害。”
“疼才对,不疼怎么生?放我下来,我自已走!”
回到家的时侯,苏婉儿已经疼得记头大汗了。
邹巧妹烧好了热水,端着盆在旁边侯着,脸上写记了紧张。
柳如烟也被动静吵醒了,站在西厢房门口。
她不知道该帮什么忙,两只手攥着衣角,脸色发白。
王婆子进了屋,摸了摸苏婉儿的肚子,又探了探下面。
她回头冲林川摆手。
“出去,男人不能待在产房里,晦气。”
“我不出去,我要陪着她。”
“你陪着有什么用?添乱!出去等着!”
苏婉儿疼得浑身发抖,但还是挤出一丝笑,冲林川摆了摆手。
“川哥,你出去,我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