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川哥,你出去,我没事。”
她的声音虚弱得像一根细线,随时都会断掉。
林川站在那里,两只拳头攥得咯吱响,脚底像生了根一样不肯动。
王婆子不耐烦了,一把将他推出门外,啪地把门关上了。
“在外面等着,叫你进来再进来!”
门板在他鼻子前面合上,里面传来苏婉儿压抑的闷哼声。
林川站在门外,背靠着墙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。
他这辈子杀过黑熊,打过野猪,跟十几个混混干过架,从来没怕过。
但这一刻,他怕得要死。
比面对三百斤的黑熊时怕一万倍!
因为那些他都能打,都能拼命。
但这个,他什么都让不了。
邹巧妹端着热水进进出出,每次经过他身边都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别担心,嫂子身子骨好着呢,没事的。”
林川没说话,就那么站着,一动不动。
里面的声音时大时小。
苏婉儿咬着毛巾,闷哼声从牙缝里挤出来,听得林川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样。
一个时辰过去了。
两个时辰过去了。
天边泛起了鱼肚白,公鸡开始打鸣。
三个时辰。
林川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,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血印子。
然后,一声啼哭。
嘹亮的,尖锐的,像山里的小兽在嚎叫。
那声音穿透了门板,穿透了土墙,在清晨的空气里炸开!
林川的身子晃了一下。
门从里面打开了,王婆子记脸褶子的脸上堆着笑,手里的布巾上还沾着血。
“恭喜猎王,大胖小子,七斤二两!”
林川的腿一软,整个人往下一沉,差点跪在地上。
他扶着门框稳住身子,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。
苏婉儿躺在床上,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,脸色白得吓人,但嘴角带着笑。
她怀里抱着一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东西,用干净的棉布裹着。
那小东西张着没牙的嘴巴,嚎得震天响。
林川站在床边,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,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。
没有任何征兆,就那么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。
苏婉儿抬起头看着他,虚弱地笑了。
“川哥,你哭什么,大男人……”
林川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个小小的脸蛋,指尖在发抖。
“儿子……这是我儿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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