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月酒过后,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。
林川每天天不亮就扛着猎叉进山,天擦黑才回来,肩上不是扛着野兔就是架着山鸡。苏婉儿出了月子,身子骨恢复得快,已经能下地走动了,整天围着林山转,喂奶、换尿布、哄睡觉,忙得脚不沾地。
柳如烟在这个家里住了一个多月了。
从刚来时连斧头都拎不稳的大小姐,到现在劈柴、挑水、喂鸡、扫院子,样样拿得起来。手上磨出了薄茧,指甲缝里偶尔还沾着灶灰,跟半年前那个穿绸缎褂子绣花的财主千金判若两人。
但变化最大的不是手上的茧子。
这天一大早,邹巧妹端着木盆去井边洗衣裳,正好碰见柳如烟在那儿打水。
柳如烟弯着腰摇辘轳,清晨的日头刚爬上山尖,光线斜斜地照在她身上。邹巧妹走到井边,往地上一蹲,抬头随意扫了一眼。
这一眼,就收不回来了。
柳如烟穿着那件碎花褂子,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子。往下看,褂子胸口的位置鼓鼓的,两团圆润的弧度把布料顶得紧绷,随着摇辘轳的动作一颤一颤的。
邹巧妹的眼珠子瞪圆了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,一个多月前这丫头穿这件褂子的时侯,胸口那里松松垮垮跟挂门帘似的。如今这门帘底下鼓出了两只实打实的小桃子,把布料撑得纹路都绷出来了。
“哟。”邹巧妹放下木盆,两条眉毛往上一挑。
柳如烟听见动静,直起腰扭过头。
“怎么了?”
邹巧妹没说话,站起身,慢悠悠地走到她跟前。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,落在胸口,来来回回扫了两遍。
柳如烟被她看得发毛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看什么?”
邹巧妹伸出一根手指头,对准她胸口鼓起来的地方,戳了一下。
软的,弹的,实打实的肉。
“哟,小丫头长肉了啊!”
柳如烟像被蛇咬了一样,啪地拍掉她的手,两条胳膊交叉护在胸前,脸腾地红了。
“你干什么!”
邹巧妹笑得弯了腰,手指头还在空中比划。
“我干什么?我替你高兴呢!一个多月前你这儿——”她在自已胸前比了个扁平的手势,“跟搓衣板似的。现在呢?”
她又比了个圆鼓鼓的手势,嘴巴撮成一个圈。
“小桃子了!”
“你闭嘴!”柳如烟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根,声音又尖又冲,“什么桃子不桃子的,你说什么呢!”
“我说你长大了呗,这有什么好害臊的?”邹巧妹凑过来,压低了声音,眉眼里全是揶揄,“我跟你说,女人嘛,该有肉的地方就得有肉。你看嫂子,那一对大桃子多气派,当家的抱着睡觉暖和得很。”
“你再说这种话我不跟你说了!”
柳如烟转过身去,背对着邹巧妹,两只手死死捂着胸口。耳朵尖红得能滴血。
邹巧妹绕到她面前,歪着头看她。
“真的长了不少,比半个月前又大了一圈。”她啧啧了两声,“嫂子那个方子果然灵,把你从飞机场养成小桃子,照这个势头,再喝两个月怕是得变水蜜桃了。”
柳如烟咬着嘴唇,不吭声。
她当然知道自已身子变了。
不光是胸口,脸蛋也从刚来时的苍白蜡黄变成了白里透红。皮肤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,手臂上多了一层薄薄的软肉,腰还是细的,但屁股圆了一圈,走起路来不再像竹竿子了。
这些变化是一天天攒出来的。每天一碗葛根汤,顿顿有肉有菜,再加上天天劈柴挑水干活,身板比在柳家绣楼里的时侯结实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可她从来没仔细想过这些。
直到邹巧妹那一戳。
“别害臊嘛。”邹巧妹搂住她的肩膀,语气亲热得像自家姐姐,“长大了是好事,以后嫁人不愁了。”
柳如烟猛地扭头瞪她。
“谁要嫁人!”
“你不嫁人?那你打算在这儿住一辈子?”
邹巧妹的眼珠子转了转,嘴角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也行啊,住一辈子也挺好的,反正这家里也不缺你一双筷子。”
柳如烟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她低下头,两只手绞着衣角,声音闷闷的。
“我干完活就走的,说好了的,拿劳力抵债。”
“嗯嗯,抵债。”邹巧妹点头,“一百块钱的债,你劈了一个多月的柴,按工分算也差不多了。”
柳如烟愣了一下。